回去预备役板房的路上,桃猫拿好了药,选了条偏道带他回去,半路上艾克斯特膝盖突然软了。
前一秒他还抱着洋栖,跟着桃猫往前走,下一秒整个人就直直往地上栽去。
“饼干!”
艾克斯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脚下的地面消失了,视野天旋地转。
大腿内侧那处火烧火燎地疼起来,然后是小臂内侧的伤口,皮肉翻卷的地方每一寸都在尖叫。
艾克斯特灰色的眼睛半阖着,瞳孔终于对上了焦,但里面全是痛苦。嘴唇在发抖,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滚字母X亮得刺眼。
“疼……”艾克斯特从齿缝里挤出气音。
桃猫却没有任何行动:“当然疼,退的还挺快。”
洋栖趴在他膝盖上,“饼干……饼干对不起……”艾克斯特听不清它在说什么,只听见耳朵里嗡嗡的响。
桃猫看着他半会,从口袋里掏出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药。”他说,
艾克斯特泪水和汗水糊了一脸:“……谢谢。”
他伸出手,桃猫把瓶子递过去,艾克斯特刚碰到瓶身,桃猫又收回手。
艾克斯特完全没想到,桃猫把那小玻璃瓶举到眼前,对着阳光晃了晃,蓝色的液体在里面晃动。
“对不起啊,”他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比起疯鸟担心你本身,我在这个位置上,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艾克斯特错愕,不知道该说什么,像第一次认识桃猫。
“原本呢,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桃猫继续说,把瓶子收进口袋里,“疯鸟想玩过家家,我陪他玩玩也无所谓,反正我高兴了就行。”
“但你刚才那十枪。”
他俯下身,凑近艾克斯特的脸。玫红的眸子眯起来,“让我没法继续装傻了。”
洋栖急了,整只章鱼弹起来朝桃猫脸上糊去。桃猫偏头躲开,
“别闹。”他把洋栖用高跟踩在地上,让它没法再乱动,触手乱蹬却爬不开,被踩凹了一块。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组织的人都不可信原来是这样吗,宁汇原。
他趴在地上,手掌按在粗粝的地面上,指尖抠进石头缝,小臂上的血已经浸透了绷带,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外层那些组长,打了十年枪的,也不敢说自己能十发全中。”
“曲方明是政府从小培养的,射击是他的强项。他也一定打不中的。”
“你先放开洋栖好不好。”
桃猫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章鱼,判断艾克斯特有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几秒后,他移开了脚,洋栖可怜兮兮的一瘸一拐地爬到艾克斯特身边。人类太坏了,好想变回本体吃了你们。
洋栖刚爬到他后面,
砰。
艾克斯特瞳孔骤缩,他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没有血,没有伤口。然后他听见后面传来洋栖的尖叫。
“叽!”
深蓝色的小章鱼倒在地上,一条腕足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渗出淡蓝色的液体,在地上洇开一小片。那截断掉的腕足还在扭动,抽搐,然后慢慢软下去,剩下七条腕足紧紧蜷成一团。
“洋栖!”
他伸手去抱它,但桃猫的枪口已经抵在他后脑勺上。
……上次被枪指还是宁汇原本人呢,人生真是处处是阴影。
“别动。”
艾克斯特举着手。
虽然被开到枪也可以用字母属性回击,但艾克斯特不确定直接被爆头了,还有没有用。
他能感觉到桃猫在他身后蹲下来,枪口始终抵着他后脑,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让他知道那东西还在。
“多可爱的小东西。”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