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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青云镇。
曾经那个以测字为生的偏僻小镇,如今成了整个凡界最瞩目的地方。镇子东头,那间承载了林霄最初记忆的“青云测字铺”,并未被拆除,而是被精心修缮,保留了原样,静静地立在一旁,像一位看顾着新生的长者。
在老铺子旁边,一片崭新的院落拔地而起。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仙家气派,只是青砖黛瓦,木质的门窗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院里种着几株凡俗的桃树,一切都透着一股朴素而又充满生机的味道。
这里,便是诸天万界第一所“字术学院”。
今日,是学院开课的第一天。
院落最大的那间讲堂里,一百名从凡界各地挑选出的修士,正襟危坐。他们之中,有须发半白的老者,也有血气方刚的青年,修为参差不齐,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神情——忐忑、激动,以及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他们都是凡界修士中的佼佼者,都曾参与过对抗虚无裂隙的战斗,亲眼见证过林霄那神迹般的“字术”之威。如今,他们有机会亲手触摸到这股力量,怎能不心潮澎湃。
讲堂前方,苏凝一袭素色长裙,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起,没有了联盟副盟主的威严,更像是一位温婉的女先生。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研着墨。
墨香,混合着新木料的清香,在讲堂里弥漫开来,让原本有些浮躁的人心,渐渐沉静。
“诸位,”苏凝的声音清澈柔和,如山间清泉,“欢迎来到字术学院。”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认为,什么是‘字’?”
台下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一个白发老者站起身,恭敬地答道:“回院长,字,乃记录之符号,传承之载体。”
“说得不错。”苏凝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一个魁梧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字,是力量!林盟主用一个‘灭’字,就能斩杀虚无巨兽!”
这话引起了一片附和,众人眼中都闪烁着对那种强大力量的渴望。
苏凝微微一笑,拿起一支崭新的毛笔,在身前的宣纸上,轻轻写下了一个字。
生。
这个字,她没有灌注任何灵力,笔法也平平无奇,就像任何一个读书人随手写下的一样。
“你们再看这个字,它有力量吗?”她问。
众人看着那个普普通通的“生”字,都有些迟疑。它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特别。
苏凝没有解释,而是将那张纸拿起,走到窗边,放在一盆有些蔫巴的兰花旁。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生”字上,闭上了眼睛。
一缕微不可察的,带着草木芬芳的温暖气息,从她的指尖,流淌到那个“生”字之上。
下一瞬,诡异而又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墨写的“生”字,仿佛活了过来。一丝淡淡的绿意,从笔画的边缘沁出,然后,那盆原本无精打采的兰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挺直了腰杆,一片枯黄的叶尖,也重新泛起了生机。
整个讲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盆兰花的变化,呼吸都忘了。
这比看到一个“灭”字斩杀巨兽,带来的震撼更大。因为那“灭”字的力量,是毁灭,是他们无法企-及的遥远。而这个“生”字的力量,是创造,是他们能亲眼见证的,就在眼前的奇迹。
“字,本身没有力量。”苏凝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是书写它的人,赋予了它意义,赋予了它……生命。”
“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学会写出那个‘灭’字。而是要先学会,如何用你们自己的心,去赋予一个最简单的字,属于你们自己的‘生机’。”
她回到讲台前,将那张已经蕴含生机的纸,重新铺平。
“今日的第一课,很简单。”
“拿起你们面前的笔,在纸上,写下你们心中,最想‘守护’的东西。”
“可以是一个人的名字,可以是一座城,也可以是……一个念想。”
“不要去想灵力,不要去想技巧。只需要去想,当你们写下这个字时,你们心中的那份感觉。”
一百名修士,依言拿起了笔。
讲堂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有人写下了“妻”字,笔迹颤抖,眼中是化不开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