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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猫脸黄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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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雨夜胎动

四月的高雄,雨下得象是天破了洞。

陈明章活了六十七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雨。不是西北雨那种一阵一阵的,也不是梅雨那种细细绵绵的,而是从早到晚、从天黑到天亮,没完没了地下,下得整个世界都泡在水里。

后院的积水淹到了脚踝,那口封死的井虽然加了水泥板,但井边的地面不断冒出水泡,象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阿琴种的那几棵葱早就烂了根,浮在水面上,绿色的叶子软烂得像泡烂的海带。

「这雨有够邪门,」陈明章站在后门边,看着院子里的水,皱着眉头:「下这么多天,都没停过。」

阿娇蹲在他脚边,也在看着那口井。

牠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鼓鼓的,走路的时候会微微晃动。但牠还是每天坚持去井边蹲一会儿,不管下不下雨,不管白天晚上。

陈明章一开始担心牠淋雨会生病,想抱牠进屋,但阿娇不肯。牠就蹲在那里,看着那口井,看着那些冒出来的水泡,一看就是半小时。

「阿娇,进来啦,」陈明章喊:「外面那么湿,你会感冒。」

阿娇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异色的眼睛在雨幕中格外明亮,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井。

陈明章叹了口气,放弃了。

若涵昨天从台北打电话来,说期末考考完了,过两天就回来。

「阿公,阿娇怎么样了?」她在电话那头问。

「肚子很大,」陈明章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生。」

「你有带牠去看兽医吗?」

陈明章愣了一下。兽医?带一只活了一百多年的妖怪去看兽医?

「没有啦,」他说:「牠又不是普通的猫。」

「也对,」若涵说:「那我回去再看。阿公你帮牠准备一个产房,找个纸箱,铺软一点的布,放在安静的地方。」

陈明章照做了。他在客厅角落放了一个大纸箱,里面铺了几件旧衣服,都是洗干净的棉质的。阿娇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也没进去躺。

牠还是喜欢蹲在神桌底下,或者后院的井边。

那天晚上,雨下得更大。

陈明章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阵奇怪的感觉惊醒。他说不上那是什么,就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象是有人坐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窗外的路灯被雨幕遮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阿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发出几声鼾声。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但陈明章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爬起来,走到客厅。

神桌上那盏红色的小灯泡还亮着,把整个空间染上一层诡异的色调。神桌底下,阿娇不在牠平常蹲的位置。

陈明章心里一紧,快步走向后门。

后门没关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推开门,雨水立刻泼进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后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庙口的灯光隐约照过来。雨声很大,哗啦哗啦地盖过一切声音。

陈明章眯着眼睛,努力在黑暗中寻找阿娇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

井边,阿娇蹲在那里。

但在牠身边,还蹲着另一个东西。

那东西很小,大概只有一般猫的大小,全身漆黑,在雨中几乎看不出轮廓。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一蓝一绿,在黑暗中像两盏小小的灯笼。

陈明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阿娇的女儿。

那只黑猫。

牠不是走了吗?

黑猫转过头来,看着陈明章。那双眼睛在雨中眨了一下,然后牠低下头,用头蹭了蹭阿娇的身体。

阿娇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蹲着。

陈明章站在后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就在这时,阿娇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陈明章愣住了。

阿娇又抽搐了一下,这一次更明显,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阿娇?」陈明章脱口而出,顾不上雨大,冲了过去。

他跑到井边,蹲下来,伸手想摸阿娇。阿娇的身体烫得吓人,象是发高烧一样,而且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黑猫退后几步,蹲在旁边看着,那双眼睛里满是——陈明章看不出那是什么,但感觉象是在担心。

「要生了吗?」陈明章自言自语,手忙脚乱地想抱阿娇进屋。

阿娇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那叫声不象是一般的猫叫,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象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随着叫声,井边那些冒出来的水泡突然更多了,密集得像开水沸腾一样。

陈明章低头一看,倒吸一口气。

那些水泡不是普通的水泡——每一个水泡破裂的时候,都会飘出一缕极淡的黑烟,那些黑烟在空中盘旋,然后慢慢飘向阿娇的肚子,消失在她的毛发里。

「这是——」陈明章的声音在颤抖。

黑猫轻轻叫了一声。

那个声音,陈明章听懂了——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传进心里的感觉:她在吸收那些东西的力量。

那些「东西」,是那个千年妖怪残留的气息?

还是——那些被困在井里一百多年的、无数个「孩子」的影子?

陈明章不知道。

他只知道,阿娇的身体越来越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吸收着这口井里残留的、古老的力量。

雨越下越大。

阿娇的叫声越来越响。

井边的水泡越来越密集。

陈明章跪在泥水里,全身湿透,但他没有离开。

他就这样陪着阿娇,在那个暴雨的夜晚,看着她经历一场人类无法理解的生产。

黑猫也一直蹲在旁边,没有离开。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陈明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后院的地上,全身僵硬,骨头象是散了架。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阿娇蹲在井边,正在舔自己的毛。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但陈明章注意到一件事——阿娇的肚子,扁了。

「生了?」他脱口而出。

阿娇转头看着他,轻轻「喵」了一声。

陈明章四处张望,寻找小猫的踪迹。

然后他看到了。

在阿娇身边,蜷缩着三团小小的、湿漉漉的东西。

三只小猫。

两只虎斑,一只全黑。

牠们闭着眼睛,挤在一起,发出细细的叫声。

陈明章愣住了。

黑猫——阿娇的女儿——蹲在那三只小猫旁边,低头舔着那只全黑的小猫,象是在帮牠清理身体。

陈明章突然明白了。

那只黑猫回来,不是偶然。

牠是来帮忙的。

来帮忙迎接这些新的生命。

这些身上流着牠的血、也流着阿娇的血、还流着那个千年妖怪的血的——新的生命。

二、三更猫鸣

若涵是第二天下午到家的。

她一进门就喊:「阿公!阿娇生了没?」

陈明章坐在客厅,表情复杂地指了指神桌底下。

若涵走过去,蹲下来往里看。

三只小猫蜷缩在阿娇身边,睡得正香。两只虎斑的毛色和阿娇一模一样,那只全黑的毛色黑得发亮,象是用夜色染的一样。

「哇靠,」若涵轻声惊叹:「好可爱!」

她伸手想摸,阿娇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阻止,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若涵轻轻摸了摸那只黑色的小猫。小猫动了一下,发出细细的叫声,然后继续睡。

「阿公,这只黑色的好像——」若涵没有说完,但陈明章知道她想说什么。

像那只黑猫。

阿娇的女儿。

「牠昨天有来,」陈明章说:「帮忙接生。」

若涵愣了一下:「什么?」

陈明章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若涵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她终于开口:「阿娇的女儿回来,帮阿娇接生?然后那些水泡里飘出来的东西,被小猫吸收进去了?」

陈明章点头。

若涵又看着那三只小猫,眼神复杂。

「阿公,」她说:「你说,这三只小猫,会是什么?」

陈明章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预感——这三只小猫,不会是普通的猫。

那天晚上,陈明章被一阵猫叫声吵醒。

不是一声两声,而是一整片,象是整个村子的猫都集中到他家门口,同时在叫。

他爬起来,走到客厅。

神桌上的红灯还亮着,但神桌底下,阿娇不见了。

三只小猫也不见了。

陈明章心头一紧,快步走向后门。

后院里,月光很亮。

阿娇蹲在井边,三只小猫挤在她身边。两只虎斑的小猫睁着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一蓝一绿。

和阿娇一模一样。

那只全黑的小猫也睁着眼睛,但牠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深邃的黑色,象是两个小小的黑洞。

陈明章倒吸一口气。

而在牠们周围,蹲着无数只猫。

黑的、白的、花的、虎斑的——整个村子的猫都来了。牠们静静地蹲着,看着阿娇和那三只小猫,没有一只出声。

刚才那些叫声,已经停了。

整个后院,一片死寂。

若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陈明章身后,看着这一幕。

「阿公,」她压低声音,象是在怕惊动什么:「这是——」

陈明章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阿娇抬起头,看着那些猫,轻轻「喵」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些猫同时低下头,象是在行礼。

然后牠们站起身,一只一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没有一只猫发出声音。

若涵的手机在发抖,但她还是举起来,录下了最后几只猫离开的画面。

「这太扯了,」她喃喃地说:「这比《狮子王》还扯。」

陈明章不知道《狮子王》是什么,但他大概懂那个意思。

阿娇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温柔。

那个女声在陈明章脑子里响起了:

「牠们来道贺。新的王,诞生了。」

陈明章愣住了。

新的王?

这些小猫?

「阿娇,」他在心里问:「你在说什么?」

阿娇没有回答。

牠只是低下头,舔了舔那只黑色小猫的头。

那只小猫睁着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看向陈明章。

那一瞬间,陈明章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不是被一只小猫看穿,而是被某种更古老、更深沉的东西看穿。

他的所有秘密,所有恐惧,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想法——都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他退后一步,额头冒出汗来。

若涵扶住他:「阿公,你怎么了?」

陈明章大口喘气,说不出话来。

那只小猫闭上眼睛,蜷缩回阿娇身边,像一只普通的、刚出生的小猫。

但陈明章知道,牠一点都不普通。

三、猫脸对视

接下来的几天,陈明章睡得很不好。

不是因为猫叫——事实上,那三只小猫安静得很,几乎不怎么叫,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乖得不像正常的幼猫。

而是因为那只黑色小猫的眼睛。

每次陈明章看向牠,就会发现牠也在看着自己。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黑得像两个小小的深渊,看久了会让人头晕,象是要掉进去一样。

「阿公,你太敏感了啦,」若涵说:「小猫刚出生眼睛还没发育好,看起来黑黑的很正常。再过几天就会变色了。」

陈明章希望是这样。

但到了第七天,那只小猫的眼睛还是黑的。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连光都吸进去的黑。用手电筒照牠的眼睛,不会有一般猫眼睛那种反光,而是像把手电筒照进黑洞里,光线直接消失。

若涵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她上网查了很多资料,什么「猫咪眼睛发育时间表」、「小猫何时睁眼」、「猫咪瞳孔不会反光的原因」——查了半天,没一个对得上。

「可能牠是特别的,」她自我安慰:「毕竟阿娇也不是普通的猫。」

陈明章没有反驳,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第十四天,小猫开始学走路了。

两只虎斑的摇摇晃晃,走几步就摔倒,可爱得要命。但那只黑色的不一样——牠第一次站起来,就走得很稳,象是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一样。

牠走到陈明章脚边,抬头看着他。

陈明章低头看着牠。

一人一猫对视了至少十秒。

然后陈明章的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阿娇的那个女声,而是一个更稚嫩、更细小的声音,象是小孩在说话:

「阿公。」

陈明章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摔倒。

「干!牠会讲话!」

若涵从厨房探出头来:「谁会讲话?」

「那只猫!」陈明章指着那只黑色小猫,手指在发抖:「牠刚才叫我阿公!」

若涵走过来,蹲下来看着那只小猫。小猫也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叫一声来听听,」若涵说。

小猫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牠刚才真的有叫,」陈明章说:「在我脑子里,跟阿娇一样!」

若涵想了想,说:「可能牠遗传到阿娇的能力吧。毕竟是阿娇生的。」

陈明章慢慢冷静下来。

对啊,阿娇会在人脑子里说话,牠的女儿那只黑猫也会(虽然没说过话,但那天晚上牠叫的时候,陈明章听懂了那种感觉),那牠的孙女——孙女?孙子?——会说话,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那牠叫我阿公,」陈明章说:「我是牠的阿公吗?」

若涵笑了:「阿公,你想太多了。猫没有阿公这种概念啦。牠可能是学阿娇的叫法,阿娇不是叫你『木生的子孙』吗?牠可能简化了。」

陈明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那个声音,那句「阿公」,还是让他心里怪怪的。

象是他真的多了一个孙子——不对,猫孙子。

那天晚上,陈明章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三只小猫的事。

阿娇说牠们是「新的王」,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猫来朝拜,又是什么意思?

这三只小猫,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

从床底下传来。

「阿公。」

陈明章一个激灵,翻身起来,打开床头灯。

床底下,那只黑色小猫蹲在那里,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跑进来的?」陈明章压低声音,怕吵醒阿琴。

小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明章叹了口气,伸手想把牠抱出去。

就在他的手碰到小猫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大堆画面——

月光下的井边,无数只猫蹲着,行礼。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站在井边,转过身来,那双眼睛一蓝一绿。

一只黑猫,在雨中回头看他,眼神悲伤。

还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影子,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朝他扑过来——

陈明章惊叫一声,把手缩回来。

那些画面消失了。

小猫还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你——」陈明章喘着气:「你刚才做什么?」

小猫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慢慢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牠回头看了陈明章一眼。

那一眼,让陈明章想起了阿娇。

一模一样的眼神——象是在审视,在评估,在某种意义上,甚至象是在等待。

然后牠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陈明章坐在床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终于明白了。

这只小猫,不只是会说话。

牠能看到那些画面——那些存在于阿娇记忆中的、存在于那口井里的、存在于这块土地上的——古老的东西。

而且牠能让他也看到。

这是什么能力?

阴阳眼?不,比阴阳眼更可怕。

这是记忆共享。

是所有琅娇猫之间的血脉连结。

四、村长的LINE

第二天早上,陈明章的手机响了。

是LINE的讯息通知声。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村长林荣吉传来的。

一张照片,和一行文字。

照片里是一只猫,虎斑色,麒麟尾,蹲在庙口的榕树下,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镜头。

「明章兄,这只是你们家的吗?」

陈明章愣住了。

他走到客厅,数了数神桌底下的猫——阿娇在,两只虎斑小猫在,那只黑色小猫也在。

三只都在。

那照片里那只是谁?

他放大照片仔细看。

那只猫的虎斑纹路和阿娇不太一样,更淡一点,眼睛的颜色也是异色瞳,但左眼的蓝比阿娇浅,右眼的绿比阿娇深。

看起来像——阿娇的亲戚?

陈明章突然想起阿娇说过的话:「我女儿生了一个女儿。」

阿娇的女儿,是那只黑猫。

那只黑猫,有生过小猫吗?

他走到后院,想找那只黑猫问清楚。但后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回讯息给林荣吉:「不是我们家的。哪里看到的?」

林荣吉很快回覆:「庙口啊。今天早上我在庙口泡茶,看到这只猫蹲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们。我认得你家的猫,这只长得很像,但不太一样。奇怪的是,牠来了之后,庙口那些野猫全部跑光光,一只都不敢靠近。」

陈明章的心跳漏了一拍。

「牠现在还在吗?」

「不在了。坐了一下就走掉了,往你们那个方向去的。」

陈明章收起手机,走到大门口往外看。

巷子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他有一种预感——那只猫,会再出现。

那天下午,若涵骑车去庙口买饮料,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奇怪。

「阿公,」她说:「我刚才在庙口看到一只猫,长得跟阿娇一模一样,但不是阿娇。牠蹲在那边,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全身发毛。」

陈明章心里一沉。

「牠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若涵说:「就只是看着。但我骑车离开的时候,从后照镜看到牠站起来,往我们家的方向走过来。」

陈明章走到门口往外看。

巷子里,一只虎斑色的猫正慢慢走过来。

牠的脚步很慢,很优雅,像一只在散步的普通家猫。但那双异色的眼睛,一直盯着陈家的门。

陈明章站在门口,看着那只猫越走越近。

十公尺。

五公尺。

三公尺。

牠在门口停下来,抬头看着陈明章。

那双眼睛,一蓝一绿,和阿娇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同。

阿娇的眼神是温柔的,是熟悉的,是带着一百多年等待的沧桑。

这只猫的眼神——是陌生的,是审视的,是带着一种陈明章看不懂的——期待?

牠轻轻叫了一声。

「喵。」

很普通的一声猫叫。

但陈明章的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阿娇的那个女声,也不是那只黑色小猫的稚嫩童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的女声,带着一丝害羞:

「阿祖。」

陈明章差点没站稳。

若涵扶住他:「阿公!」

陈明章指着那只猫,手指发抖:「牠、牠叫我阿祖!」

若涵看着那只猫,那只猫也看着若涵。

然后若涵的脑子里也响起了那个声音:

「阿嬷。」

若涵的脸瞬间白了。

「靠北,」她喃喃地说:「我什么时候变成阿嬷了?」

那只猫歪着头,看着他们,象是在等他们邀请牠进去。

陈明章和若涵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阿娇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只猫在门口对视。

一样的虎斑色,一样的麒麟尾,一样的异色瞳。

象是照镜子一样。

但那只陌生猫的眼神,在看到阿娇的那一刻,变了。

从陌生、审视、期待,变成了——

孺慕。

象是小孩看到妈妈的那种眼神。

阿娇轻轻叫了一声。

那只猫低下头,慢慢走过来,用头蹭了蹭阿娇的身体。

阿娇舔了舔牠的头。

陈明章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

这是阿娇的孙女。

那只黑猫的女儿。

阿娇曾经说过,她女儿后来生了一个女儿,然后被她叫到井里去了。

所以这只猫,一直困在井里?

和美代、和黑猫、和那些影子一起?

那牠现在怎么出来的?

那个千年妖怪不是被封印了吗?

陈明章蹲下来,看着那只猫。

「你是——从井里出来的?」

那只猫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点头。

那个年轻的女声又在他脑子里响起:

「妈妈叫我来。」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