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岳非飞上下打量了董天宝一眼,抱拳道:“董兄弟,久仰。”
董天宝还礼:“岳大人客气。”
岳非飞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萧姑娘都跟我说了。董兄弟要守城,岳某佩服。不过,岳某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岳大人请讲。”
岳非飞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盯着董天宝的眼睛:“董兄弟,这战乱即将到来,大家都四处逃命,你为何要留下?”
董天宝沉默了一下,说:“岳大人,说实话,在下并没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觉悟。”
岳非飞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这么坦诚。
“那为何?”
董天宝回头看了看工坊里忙碌的工人们,又看了看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们,声音平静下来:“我是可以带着家人逃命。但我若逃了,那我的一千多员工,就没有了安身立命的基础了。他们跟着我干了半年,起早贪黑,卖力气,学手艺。没有他们,就没有我董天宝的今天。”
他顿了顿:“我虽为一介商人,但也知道感恩。只有守住这清风城,我的员工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岳非飞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年轻人,穿着粗布衣裳,手上全是老茧,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炭灰。他说的不是什么大道理,不是什么忠君报国,只是简简单单的“感恩”二字。
“董兄弟大义!”岳非飞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
董天宝连忙扶住他:“岳大人折煞在下了。”
岳非飞直起身,叹了口气:“董兄弟,岳某在边关打了二十年仗,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你这些话,此任何的中君报国之言都要深刻。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依我看来,以目前城内的兵力,清风城失守,是早晚的事。董兄弟还要坚持此决定吗?”
董天宝看着他,目光平静:“初心不改。”
岳非飞怔住了。
他见过太多人,在生死关头,信誓旦旦地说要同生共死,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但这个年轻人,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四个字,却让他觉得,这城,也许真的能守住。
“好一个初心不改。”岳非飞笑了,笑得很畅快,“岳某佩服!”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兵丁跑进来,在岳非飞耳边低语了几句。岳非飞脸色一变,对董天宝说:“董兄弟,四大家族派人回来搬粮食了。”
董天宝眉头一皱:“搬粮食?”
“他们跑得急,粮食没来得及带走。现在派了人回来,想拉走。”
“人呢?”
“被我的兵拦在东门了。”
董天宝和岳非飞赶到东门的时候,十几辆大车正堵在城门口。车上坐着几个管家模样的人,后面跟着几十个家丁,个个带着棍棒。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兵,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正是岳非飞的老部下,巡检司的赵班头。
“赵班头,我们是萧家的人!这是我们自己的粮食,凭什么不让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扯着嗓子喊。
赵班头抱着胳膊,纹丝不动:“我说不让就不让。你们家主子都跑了,这城里的东西,跟你们没关系了。”
“你——”
“吵什么?”岳非飞大步走过去,黑着脸,往那儿一站,那几个管家顿时蔫了。
“岳大人,”一个管家硬着头皮说,“这粮食是我们东家的,我们有地契……”
“地契?”岳非飞冷笑一声,“你们东家都跑了,地契还有什么用?”
他从腰间抽出刀,往地上一插,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你们都已经放弃这清风城了。清风城内所有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如若不离去,杀!”
最后一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几个管家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上了车,赶着空车跑了。
岳非飞看着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口:“什么东西!”
董天宝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十几辆空车渐渐远去。城墙上的砖有些松了,风一吹,沙土簌簌地往下掉。城外的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岳大人,”他说,“那些粮食……”
“我已经让人收了。”岳非飞说,“四大家族留下的东西,粮食、布匹、药材,全都收拢起来,登记造册。萧姑娘帮了大忙,她对城里的情况熟,哪家有什么,哪家没什么,门儿清。”
董天宝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岳非飞看着他,忽然说:“董兄弟,岳某有个不情之请。”
“岳大人请说。”
“岳某有两个好友,一个叫武痴,一个叫棋痴。这两个人,本事不小,脾气更大。武痴痴迷武学,到处找人比武,打遍天下无敌手——不是他厉害,是他输了就赖着不走,非要跟人比到赢为止。棋痴更离谱,他能在一盘棋上坐三天三夜,对手要是不认输,他就一直坐着,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董天宝听着,忍不住笑了。
岳非飞也笑了:“这两个人,本事是真有。武痴的刀法,岳某自愧不如。棋痴的谋略,十个岳某加起来也比不上。只是脾气太怪,没人受得了。他们听萧姑娘说董兄弟文武双全,一直缠着我,想找你切磋切磋。不知董兄弟是否有时间?”
董天宝想了想,问:“岳大人是想把他们留下来守城?”
岳非飞点头:“这两个人虽然怪,但都是重情重义之人。若是董兄弟能让他们心服口服,他们一定会留下来。有他们在,守城就多几分把握。”
董天宝没有犹豫:“好。那就请他们来。”
岳非飞大喜,连忙让人去请。董天宝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山,近处的城,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比武大会,招兵买马,训练人手,加固城墙,储备粮食……事情很多,时间很少。但事在人为。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夕阳正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39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