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在庆丰的楼道里站了三分钟,
声控灯又闪了一下,这回没灭,耗在一种半死不活的亮度上,把墙上那些小广告照的一片惨白。
照片还捏在手里,
前天,花都区公安局对面,我打电话的全过程被人拍了下来。
拍的人站在五十米外,镜头够清晰,连我脸上没好利索的擦伤都收进去了。
水房知道我打过缉私队的电话,
这个事实往回一推,很多东西就全说通了。
为什么揭阳那趟没把我扣下?
为什么条件还从三七松到四六?
为什么铁秤的照片专门推到我面前?
他不是看中我的本事,
他是看中我身上这条线。
我是一个已经暴露的棋子,但水房没有掀桌,是因为一个暴露的棋子还有暴露的用处。
用我去搅,去试,去碰,警方那边谁动了、谁没动、谁冒头了,全靠我这根搅屎棍搅出来。
从头到尾,我都不是在跟他做生意,
我是他养的一条狗,功能是闻味。
双哥在楼下等急了,脚步声噔噔噔上来。
他三步两步窜到我跟前,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
脸白了。
“这他妈谁拍的?你什么时候去过公安局?”
我把他拉进楼梯间,
这段楼梯跟夏茅那栋一样窄,两个人一站,肩膀挤着肩膀。
我讲了,
从第一次接到缉私队电话开始,到陆队长,到备用机,到铁秤,到那条来路不明的短信,
一口气讲完,中间没停。
双哥听完了,转身就走。
我上去拽他胳膊,他一甩,力气大的我整个人撞在扶手上,铁管子嗡嗡响。
“你做线人?”
他的声音不高,压在嗓子眼里,反而比喊出来更吓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拿所有人的命赌?红姐的命,姐姐的命,小禾的命,周静的命,浩哥小东的命,你全押上了,谁给你这个权利?”
我说不出话,双哥从来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又往我胸口戳了一指头:“你做这种事之前问过谁没有?你当你是谁?你当你拿命去填就够了?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隔壁屋里有小孩在哭,
两岁多三岁的样子,哭起来一小截一小截的,和小禾发烧那天晚上的哭声一样。
双哥的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他靠墙蹲了下去,两只手抱着后脑勺,头埋在膝盖里。
纱布上那点血渗的更大了,在狭窄的楼道里,他整个人缩成一团。
过了很久,
“你去赴那个约,我跟着。”
“双哥……”
“别跟我说危险,我不听,你要是敢把我甩开,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姓陆的,大家一起完蛋。”
他抬起头看我,
眼睛红的,
不是哭的,是熬的,是气的,是怕的,几种东西搅在一块。
我点了头。
回到安全屋,浩哥那边也有消息。
巷口那辆白色五菱开走了,但小东哥记了车牌。
浩哥托人查了一下,套牌,原车登记在揭阳普宁一个报废车场。
水房的外围。
“搬”,浩哥把那张写着车牌号的纸条烧了,灰落在铁盆里,“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另外备了个点,白云区同德围,一间出租屋。
房子小,床都不够,但胜在没人知道。
当晚我用备用机拨了陆队长,最后一次。
“铁秤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活着。”
我等着他说下一句。
“但他拒绝跟省厅联络了,自己断的线。”
“为什么?”
陆队长不说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他说系统里有内鬼,他不信任任何人了。”
我挂了电话,把卡抠出来,看了半天,又装回去了。
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