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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虚空,正东三万里处。
这是十一尊魔神与洪荒诸圣战场中,唯一一处混元大罗后期对后期的战场。
也是唯一一处,以太清圣人之尊,对阵一尊与混沌之子同等位阶的魔神头领——
弑神剑灵。
是的,弑神剑灵。
那柄在心魔魔神身侧震颤了三千七百息、渴血难耐的漆黑凶刃,在混沌之子陨落后的第七息——
被心魔魔神,掷向了太清圣人。
因为心魔魔神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清理掉这些碍事的洪荒圣人,才能专心对付祂等待亿万万年的猎物——赵公明。
而洪荒五圣中,最需要被清理的,就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太清圣人。
——那就让弑神剑,去会会他。
弑神剑灵,没有拒绝。
因为它也想知道,这位鸿钧道祖座下首徒、盘古三清之首、以太极图镇压人教气运无数元会的太清圣人——
究竟有多强。
——此刻,它知道了。
三千七百息。
太极图与弑神剑,在这片混沌虚空中,交锋七百二十次。
七百二十次,弑神剑未能突破太极图阴阳鱼屏障哪怕一寸。
七百二十次,太极图也未能将弑神剑彻底镇压收服。
这是法则层面的对峙,是太清圣人之道与弑神剑灵亿万年杀伐本源的正面碰撞。
没有花哨,没有变招,没有取巧的余地。
只有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法则、纯粹的道——
碰撞,碾压,试探,僵持。
三千七百零一息。
弑神剑灵第一次开口。
它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带着亿万年沉睡后刚刚苏醒的疲惫,也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难以抑制的——
兴奋。
“鸿钧的弟子。”它说,“你的道,比你师父当年差远了。”
太清圣人没有回答。
“但你的道心,比他当年稳。”弑神剑灵继续说,“鸿钧年轻时,锋芒太露,杀性太重,所以才被道祖之位困了无数元会,至今不得解脱。”
“你比他懂得藏锋。”
“也比他懂得——等。”
太清圣人依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阖目,太极图在他脚下缓缓旋转,阴阳鱼转速均匀如亘古不变的呼吸。
他在等。
等弑神剑灵露出破绽,等它亿万年沉睡后尚未完全恢复的本源出现裂隙,等它按捺不住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击——
然后,以太极图镇压,以阴阳鱼绞杀,以太清圣人之道——
收下它亿万年积蓄的混沌本源。
——这不是仁慈,这是效率。
太清圣人从不做多余的事。
正如他从不杀无价值的敌人。
弑神剑灵,是他此生遇到的最有价值的猎物之一。
它的本源,是开天之战中三千魔神陨落时迸发的杀伐法则碎片,是罗睺陨落后遗落混沌的无主至宝,是足以让任何混元大罗金仙触摸到更高境界门槛的——
钥匙。
三千七百零二息。
弑神剑灵按捺不住了。
它是剑,不是人。
剑的宿命,是出鞘,是饮血,是在斩杀敌人的瞬间绽放亿万倍于沉睡时的光华。
它不是圣人,不懂藏锋,不懂等待,不懂在漫长的僵持中以静制动。
它只会——
进攻。
“太清!”它厉啸,“接我最后一剑——!”
弑神剑,出!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炫目的剑光,甚至没有任何法则外溢的征兆。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漆黑剑影,如亿万万年前它追随罗睺征战洪荒时,无数次刺穿敌人道心的那一剑——
直取太清圣人眉心!
这一剑,倾尽了弑神剑灵沉睡亿万年积蓄的全部本源。
这一剑,是它毕生杀伐之道的极致凝聚。
这一剑,足以斩杀任何混元大罗后期的存在——
如果太清圣人不是太清圣人的话。
可惜它是。
“太极图。”太清圣人睁眼。
“阴阳逆转。”
太极图悬于他头顶,轰然展开!
那幅横贯三千里的黑白图卷,在这一瞬——
不是展开,是“倒悬”。
阴在上,阳在下。
鱼目易位,首尾颠倒。
乾坤逆乱,时空倒流!
——这是太极图第49重禁制,是他成圣以来从未在世人面前展露过的压箱底神通!
弑神剑的漆黑剑影,没入这倒悬的阴阳鱼中——
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镇压,不是被绞杀,甚至不是任何形式的“化解”。
是“逆转”。
将结果逆转成因,将终点逆转成起点,将斩杀逆转成——
归鞘。
弑神剑灵骇然发现,自己倾尽全力刺出的那最后一剑,竟然在半途中——
倒流回了自己剑身之中!
那亿万年积蓄的本源,它燃烧了七成、以为必能斩杀太清圣人的决胜一击——
被太极图的“阴阳逆转”,原封不动地——
送了回来!
“不——!”
弑神剑灵凄厉的哀嚎,响彻三千里混沌!
它那漆黑如墨的剑身,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
那不是外力摧毁,是它自己的杀伐本源,在“阴阳逆转”的法则作用下——
反噬自身!
正如以刀斩水,水溅自身。
正如以火燃薪,火燎执薪之手。
正如以剑杀人,剑终有归鞘之日——
只是它从未想过,这归鞘之日,是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地点、被这个敌人——
亲手按下。
太清圣人立于崩裂的弑神剑前,面容古井无波。
他抬手,太极图缓缓收拢,将那团从弑神剑崩碎的核心中剥离的——混沌本源,收入图中。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漆黑如墨、却隐隐有七彩色泽在其中流转的本源光晕。
那是开天之战中三千魔神陨落时迸发的杀伐法则碎片,是罗睺陨落后遗落混沌的无主至宝,是弑神剑灵亿万年沉睡积蓄的全部道行——
是足以让任何混元大罗金仙,触摸到更高境界门槛的钥匙。
太清圣人低头,看着这团本源光晕。
沉默良久。
然后,他阖目。
——将本源光晕,纳入紫府。
那一瞬——
太清圣人头顶,那道他成圣以来便凝而不散、纯净如水的清气——
骤然沸腾!
不是紊乱的沸腾,是“蜕变”的沸腾!
清气翻涌如云海,云海中隐约可见混沌初开时的景象——盘古斧劈开鸿蒙,三千魔神陨落如雨,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划破亿万年黑暗,天地清浊初分,日月星辰始列——
那是盘古的遗泽。
那是道的源头。
那是混元无极之门,在他道心深处,第一次——
裂开一道细若发丝的缝隙。
太清圣人感应到了。
他感应到,自己那道困在天道圣人中期无数元会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
松动了。
如同万年寒冰,在春日第一缕阳光照耀下,从边缘处——
化开第一滴水。
不是突破——突破需要更漫长的积累、更圆满的道基、更合适的契机。
只是松动。
只是那道困了他无数元会的门,终于裂开一道细若发丝的缝隙,让他窥见了门后那片他从未踏足过的——
更高境界。
——混元太极。
太清圣人阖目。
他没有欣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感受着那道裂隙中透出的、亿万万年前盘古斧劈开混沌时弥漫天地的——
开天道韵。
那是父神留给洪荒生灵的最后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