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它亿万万年来——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微笑。
霜噬魔神的玄冰真身,从眉心那缕云气没入处开始——
融化。
不是崩裂,不是瓦解,甚至不是任何形式的“毁灭”。
是“归源”。
它将亿万年凝结的玄冰本源,尽数化作最纯净的水汽,融入这片困了它三千七百里的云域。
成为云的一部分。
成为碧霄的道的一部分。
这是它与碧霄之间,无言的道别。
也是它亿万万年来,第一次——
主动给予。
碧霄静静看着它消散。
她没有收取它的本源。
因为它的本源,已经与她的云域融为一体。
它会随着她的云遁,飘向洪荒的每一片天空。
化作雨,化作雪,化作霜,化作露。
滋润大地,哺育众生。
这比将它炼化成本源碎片、反哺同门——
更有意义。
这是她为这尊亿万年不知温暖的魔神,寻到的最终归宿。
也是她的道,在“守护”之外,延伸出的另一重境界——
渡化。
碧霄阖目。
她感应到,自己的无相云遁,在这三千七百里的追逐与三千七百里归途后——
更圆融了。
不是突破,是“圆满”。
她渡了一尊魔神。
不是用剑,不是用阵,不是用任何杀伐神通。
是用一缕故乡的春雨,一句“你冷吗”。
这是比斩杀魔神更难的修行。
也是比修为突破更珍贵的证道。
她睁开眼。
抬眸,望向混沌虚空正北那道银白身影。
那里,赵公明正与心魔魔神遥遥对峙。
她没有说话。
但她周身的云域,比方才更温柔了三分。
那是被故乡春雨浸润过的云。
那是渡化过一尊冰冷魔神的云。
那是碧霄的云。
混沌虚空正北。
赵公明本尊静静立于时空沙漏之下。
他鬓角霜色依旧,眉心银白砂砾一粒一粒垂落,每一粒都映照着这片混沌虚空中的每一处战场——
云霄收了魂之本源,生命宝莲莲心处那团幽暗光晕正在被温养净化。
孔宣将吞渊本源献祭给凤凰权杖,杖首凤喙吞吐混沌的频率,比先前更沉稳了三分。
多宝收了器道本源碎片,多宝塔塔顶先天清光愈发明亮,那是半步混沌灵宝即将蜕变的征兆。
琼霄归剑入鞘,袖中那团暗红本源已被她以剑意封印,留待日后所用。
碧霄周身的云域,比方才更温柔了三分,那是渡化一尊魔神后道心圆融的外显。
还有师尊的通天剑界,大妹的九曲黄河阵,孔宣的混沌五行神光,多宝的万宝道体,二妹三妹的剑与云——
截教七仙,各证一道。
截教三千精英弟子,三百混元金仙,一千二百大罗金仙,太乙圆满者不计其数。
他们都在这里。
他们都在等。
等他一声令下。
等他与心魔魔神的那一战,正式开启。
赵公明阖目。
又睁开。
他望向三千里外裂隙边缘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心魔魔神依然面无表情。
祂身后的弑神剑,剑身震颤的频率比方才更急了一分——那是剑灵在催促主人,让它出鞘饮血。
但祂依然没有动。
因为祂也在等。
等恐惧足够浓,等猎物足够弱,等那道裂隙扩大到足以让祂本体穿过——
等那个鬓角霜色的青年,主动向祂出剑。
——那你便等吧。
赵公明唇角微微扬起。
等你发现,你等的恐惧,永远不会来。
等你发现,你等的猎物,从来不是猎物。
等你发现,你等的裂隙,永远不会扩大到你能穿过的尺寸——
因为我会在你踏出那一步之前,亲手将它——
合上。
那时,你我再分生死。
他收回目光,垂眸。
掌心,时空沙漏缓缓旋转,银白砂砾一粒一粒垂落。
每一粒砂砾,都是一道他在百万年闭关中为自己准备的底牌。
每一道底牌,都足以让混元太极大罗金仙后期的魔神——
重新记起被盘古斧支配的恐惧。
不急。
他还有三千年。
三千年后,佛法东传,西游量劫,那只从仙石中迸裂而出的石猴——
他会亲自落子。
但那是三千年后的事。
此刻,他只需要站在这里,与心魔魔神遥遥对峙,吸引祂全部的注意力。
让祂以为,自己才是这场猎杀中真正的猎人。
让祂以为,这场对峙的主动权,始终在祂手中。
让祂以为——
祂赢定了。
——那你便继续以为吧。
赵公明阖目。
时空沙漏在他眉心缓缓旋转,银白砂砾一粒一粒垂落。
混沌虚空中,截教七仙与洪荒五圣的战场,胜利的天平已完全倒向洪荒一侧。
十一尊魔神,已陨落五尊。
剩余六尊,皆被压制,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心魔魔神依然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但祂身后那柄弑神剑的震颤频率,比方才又急了一分。
那是愤怒。
那是饥渴。
那是——
祂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一丝极淡极淡的——
不安。
因为祂等了亿万万年的猎物,此刻就站在祂面前三千里处。
祂却不敢出手。
因为祂不确定,那柄悬于青年眉心的时空沙漏中——
藏着什么。
那是祂老友时间魔神,留给世间最后的遗产。
也是祂等待亿万万年,最想吞噬的猎物身上,最大的变数。
祂不确定自己能否接住那道变数。
所以祂在等。
等变数自己暴露破绽。
——那你便继续等吧。
赵公明阖目。
唇角,那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始终未曾消散。
三千年很长。
三千年也很短。
足够他陪祂,下一局很大的棋。
混沌虚空中,截教七仙与洪荒五圣的战意,如洪流奔涌。
十一尊魔神,陨落过半。
剩余的六尊,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心魔魔神依然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弑神剑在他身侧震颤不止,剑鸣如困兽低吼。
——那是剑灵在质问主人:还要等多久?
祂没有回答。
因为祂也不知道答案。
祂只知道,那个鬓角霜色的青年,此刻就在祂面前三千里处。
祂等待亿万万年的猎物,从未离祂如此之近。
祂却不敢出手。
因为祂不确定——
自己究竟是猎人,还是另一头被请君入瓮的猎物。
---
混沌虚空正北,银白砂砾一粒一粒垂落。
赵公明阖目静立,唇角微扬。
他在等。
等心魔魔神终于按捺不住,踏出那蓄势亿万万年的致命一步。
那时,他会让祂知道——
谁才是猎人。
谁才是猎物。
谁——
才是这场等待亿万万年的猎杀中,真正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