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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下来的地方是个垃圾堆。
字面意思的垃圾堆——腐烂的菜叶、破布头、动物骨头、还有不知什么液体的馊味混在一起,冲得秦烬刚睁开眼就差点吐出来。
他半个身子陷在垃圾里,右手还死死抓着养灵鼎,左手撑着地想爬起来,一用力,右胸的伤口就撕裂般疼。
“呃……”
他闷哼一声,重新跌坐回去。
低头看,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传送时的剧烈波动让刚愈合的伤口又崩开了。
喘了几口气,他勉强坐直,环顾四周。
这是条小巷,很窄,两边是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墙皮脱落得厉害。
巷口有人影晃动,能听见嘈杂的叫卖声、争吵声、还有劣质乐器发出的刺耳调子。
黑风峡谷。
他到了。
但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他摸了摸怀里的血色令牌——还在发烫,烫得像烙铁。
这不是好兆头,意味着冥七可能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了令牌位置。
得尽快处理掉这玩意儿。
他正想把令牌拿出来,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哟,这有个新来的?”
三个男人堵在巷口。
穿着脏兮兮的皮甲,腰间挂着长短不一的武器,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左眼蒙着黑布,右眼上下打量着秦烬,最后停在他手里的养灵鼎上。
“小子,刚传送过来的?”
独眼龙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规矩懂不懂?进黑风峡谷,得交‘落地钱’。”
秦烬没说话。他悄悄探查这三人的气息——两个炼气巅峰,独眼龙是筑基初期。
若是平时,他随手就能打发。
但现在……
他试着调动灵力,丹田里空荡荡的,像干涸的井。
燃烧寿元和强行灌注空间之力的后遗症来了,经脉里传来火烧般的刺痛,连最简单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我没钱。”
秦烬哑着嗓子说。
“没钱?”
独眼龙旁边的瘦子嗤笑,“那你这鼎……”
“鼎不能给。”
秦烬握紧鼎耳,“这是吃饭的家伙。”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独眼龙眼神一冷,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秦烬脑子飞快转动。
硬拼不行,跑也跑不动——腿软得像面条。
唯一的依仗……
他看向手里的养灵鼎。
鼎内愿力已经耗尽,但鼎身本身还在微微发热。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鼎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某种……意念?
还没等他想明白,独眼龙已经拔刀冲来!
刀光雪亮,直劈面门!
秦烬本能地举起养灵鼎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但鼎身纹丝不动,反倒是独眼龙被震退两步,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什么鬼东西?”
独眼龙瞪大眼睛。
瘦子和另一个同伙也愣住了。
他们见过用盾的,用剑格挡的,第一次见人用丹炉挡刀!
秦烬也愣了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养灵鼎的材质不一般!
他趁机抱着鼎往后挪,想拉开距离。
但独眼龙恼羞成怒:“一起上!砸了这破鼎!”
三人同时扑来!
秦烬咬牙,把鼎抱在怀里,用后背硬扛。
刀剑砍在鼎身上,发出“铛铛”的响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位,嘴里涌出血腥味。
要死了吗?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一路逃到这里,燃烧寿元,损失本源,结果死在几个小混混手里?
就在这时,怀里的养灵鼎突然剧烈震动!
鼎口自动打开,一道微弱的白光从鼎内飘出——不是愿力,是更古老的东西。
白光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老者虚影。
老者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但他出现瞬间,独眼龙三人像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动作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恐惧。
“剑……剑气?”
独眼龙声音发颤。
老者虚影没理他们。
他低头看向秦烬,目光温和又疲惫。
“小友……”
老者的声音直接在秦烬脑海响起,和剑冢底层那个残魂有点像,但更清晰,“吾乃‘剑老’,一缕残魂寄于此鼎。
方才感应到‘剑愿’共鸣,方知鼎主至此。”
秦烬挣扎着想说话,但喉咙一甜,又咳出血来。
“莫动。”
剑老虚影抬手,一道温和的剑意涌入秦烬体内。
不是攻击,是滋养——像春雨润物,缓缓抚平他经脉的创伤,暂时封住流血的伤口。
“你……”
秦烬喘匀气,“你就是那个守墓人?”
“正是。”
剑老叹息,“万年守候,今日终于等到传承之人。
可惜……吾魂力将散,无法久存。”
他看向独眼龙三人。
那三人还僵着,脸上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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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此三人如何处置?”
秦烬沉默了下:“放了吧。”
不是仁慈,是没必要。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不是杀人。
剑老点头,虚影微动。
独眼龙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出小巷,头都不敢回。
小巷恢复安静。
剑老虚影更淡了,像风中残烛。
“小友,听好。”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吾将‘心剑’传承灌于你识海,但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造化。
记住——剑心非剑招,是‘诚’。
对剑诚,对己诚,对道诚。”
话音刚落,剑老虚影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般飞向秦烬,没入他眉心。
秦烬浑身一震。
脑子里像有什么炸开——不是声音,是感觉。
像有人把一桶冰水从他天灵盖浇下去,凉得透彻,也清醒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