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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道入口前的风,带着血腥味。
秦烬蹲下身,手指拂过最近那只雪狐战士胸前被冰锥贯穿的伤口。
伤口边缘已经冻成黑冰,但冰晶深处还能看见几丝暗红的血丝,像凝固的火焰。
雪狐的眼睛睁着,瞳孔里的冰蓝色还没散尽,映着灰白的天,映着秦烬自己的脸。
他合上它的眼睛。
手掌碰到眼皮时,触感不是皮毛的柔软,而是冻硬冰壳般的质地。
这只雪狐死了至少两个时辰了,在这极寒之地,尸体冻得比石头还硬。
古紫鸢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它们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
秦烬没说话。
他站起身,看向那三面血色幡旗。
旗杆插在冰里,深及膝部。
旗面破破烂烂,像被无数利爪撕过,但那些破损处非但不显颓败,反而更添诡异——破损边缘不断渗出血珠,血珠滴落,在半空中就凝结成黑色的冰粒,“啪嗒啪嗒”掉在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旗杆下,坐着三个人。
黑袍,黑冠,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
面具没有五官,只有三个空洞的眼眶和一张咧开的嘴。
三个人呈三角分布,各自面对一面幡旗,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按在冰面上。
他们身上没有气息波动。
像石头一样。
如果不是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秦烬会以为这是三具尸体。
但就在秦烬目光落下的瞬间——
中间那个黑袍人,抬起了头。
面具的空洞眼眶里,亮起两点血红色的光。
“来了。”
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碎玻璃在摩擦。
左右两个黑袍人也缓缓抬头,六点血光在面具眼眶中亮起,齐刷刷盯向秦烬三人。
秦烬握紧残剑。
古紫鸢掌心火焰腾起。
雷麒麟压低身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中间黑袍人慢慢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很久没活动过的木偶。
他拍拍黑袍下摆,上面凝结的冰霜簌簌落下。
“殿主算无遗策。”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难听,“他说你们一定会走玄冰古道,一定会从这里过。
所以,我们在这里等了三天。”
他抬起右手,指向周围那三面幡旗。
“认得吗?‘三才血煞阵’。
以三面破封血幡为基,吸纳此地战死的雪狐精血与怨魂,再辅以我们三人的元婴修为坐镇阵眼。”
他顿了顿,血红的眼睛扫过秦烬:“此阵已成三日,阵内血煞之气已浓郁如实质。
金丹修士入阵,三息之内灵力被污,十息之内神魂遭蚀。至于元婴……”
他咧开嘴——虽然隔着面具看不见嘴,但秦烬能感觉到他在笑。
“元婴进来,也得脱层皮。”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向下一按!
“嗡——!”
三面血色幡旗同时震动!
旗面无风狂舞,破损处喷涌出粘稠的血色雾气。
雾气不是散开,而是像有生命般迅速蔓延,眨眼间就连接成一片,将入口方圆百丈完全笼罩。
血雾升起三丈高,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将秦烬三人困在中央。
罩子内,景象变了。
冰原的惨白色被染上一层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种更恶心的、像是腐肉发酵的酸臭。
呼吸时,那股味道直冲脑门,让人头晕目眩。
秦烬试着运转灵力。
灵力刚出丹田,就感觉像沾了胶水,运转速度慢了至少一半。
而且灵力流经经脉时,带起一股灼烧般的刺痛——那是血煞之气在侵蚀。
古紫鸢更难受。
朱雀真火属阳,最忌污秽。
血煞之气一笼罩,她掌心的火焰立刻暗淡三分,火焰边缘甚至开始泛黑。
她闷哼一声,强行稳住火焰,但脸色又白了一分。
雷麒麟暴躁地甩了甩头,身上雷光“噼啪”炸响,将靠近的血雾逼退少许,但雷光也在快速消耗。
“怎么办?”
古紫鸢看向秦烬。
秦烬没回答,而是直接动手。
他向前踏出一步,残剑扬起,丹田里养灵鼎震动,五块碎片之力涌向剑身。
剑锋上亮起五色光华,金、青、蓝、红、黄交织旋转,凝成一道三尺长的剑罡。
一剑斩向血雾罩壁!
“嗤——!”
剑罡撞上血雾,没有巨响,只有刺耳的腐蚀声。
五色剑罡像砍进一团粘稠的血浆,前进半尺就再也斩不进去。
而血雾顺着剑罡反卷上来,所过之处,五色光华快速暗淡、消散。
秦烬抽剑后退。
剑罡溃散,残剑剑身上沾了一层暗红色的污渍,污渍还在“滋滋”作响,腐蚀着剑身。他催动灵力才勉强震掉。
不行。
硬闯不出去。
三个元婴长老坐镇阵眼,这阵法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就算他全力爆发,能短暂抗衡一个元婴初期,但三个?
还是在这种克制他们的阵法里?
绝路。
秦烬脑子飞快转动。
养灵鼎在丹田里持续震动,鼎身“生机”符文全力运转,勉强护住心脉不被血煞侵蚀。
但这样撑不了多久——最多半个时辰,他的灵力就会被耗尽。
古紫鸢忽然开口:“等等。”
她盯着最近那面幡旗,眼睛微微眯起。
“你们看旗杆底部。”
秦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面幡旗插在冰面上,旗杆与冰面接触的位置,结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冰垢——那是血煞与寒气混合的产物。
但就在冰垢深处,隐约能看到几道细微的……裂纹。
不是冰裂,是更细泛着淡淡蓝光的裂纹。
像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抗拒血煞的侵蚀。
“那是……”秦烬皱眉。
“冰凰封印的残留力量。”
古紫鸢声音很肯定,“这整片冰原都受冰凰遗冢的影响,地下有冰凰留下的封印脉络。
破封血幡是魔道邪物,强行插进冰层,必然会与冰凰力量冲突。”
她指向另外两面幡旗:“左旗杆有三道裂纹,右旗杆有两道,中间这面……有四道。
裂纹越多,说明冲突越剧烈,那面幡旗与冰原的排斥就越强。”
秦烬眼睛一亮。
排斥,就意味着不稳固。
“如果能同时冲击三面幡旗的裂纹处……”
他低声道。
“不行。”
古紫鸢摇头,“裂纹太深,被血垢覆盖,寻常攻击打不到。
而且必须同时冲击——若只破一面,另外两面会立刻补全阵法,裂纹也会快速修复。”
她顿了顿,看向雷麒麟:“你的雷火至阳至纯,能克制魔气,但破不开冰垢。
需要……极致纯净的冰系力量,从冰层内部冲击裂纹,让裂纹扩大,与冰凰力量共鸣,才能暂时打断幡旗与阵法的连接。”
雷麒麟翻了个白眼:“冰系?本尊只会喷火!”
古紫鸢深吸一口气,看向秦烬。
“我的朱雀真火……可以转化。”
秦烬一愣:“转化?”
“朱雀掌南明离火,本是真阳。”
古紫鸢轻声说,“但我前世曾得冰凰一族赠予一缕‘冰凰本源’。
那本源一直沉睡在我神魂深处,若我强行燃烧朱雀真火为代价,可以短暂将其唤醒,化出‘冰焰’——外表是火,内核是极致纯净的冰系力量。”
她脸色更白了:“但冰焰需要时间蓄力。从转化到成型,至少……十息。”
十息。
在这个血煞阵里,面对三个虎视眈眈的元婴长老,十息足够他们死十次。
秦烬看着古紫鸢。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决绝。
她知道这有多危险,但她还是说了。
“好。”
秦烬点头,“十息,我给你争取。”
他转身,看向阵外的三个黑袍长老。
中间那个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十息?小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