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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凰令贴到赵清霜心口的瞬间，秦烬听见了冰裂的声音。
不是真的冰裂，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万年冻土深处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远古寒意的低吼。
赵清霜整个人僵住了。
她身体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冰晶。
冰晶不是覆盖，是“生长”——从皮肤毛孔里钻出来，细密如鳞，在昏暗密室里反射着微弱的蓝光。
左臂伤口处那些蛛网般的黑色毒纹，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扭曲收缩，最后被冰晶强行“冻”在原地，停止蔓延。
但代价很明显。
赵清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不是失血那种白，是缺乏血色近乎透明的白。
她呼吸时喷出的气息带着细小的冰粒，落在地上发出“沙沙”轻响。
最可怕的是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瞳孔边缘泛起了淡淡的冰蓝色光晕，眼神变得空洞漠然，仿佛失去了所有属于“人”的温度。
冰凰血脉，强行唤醒。
“清霜？”
秦烬试探着叫了一声。
赵清霜缓缓转头，看向他。
眼神聚焦得很慢，像隔着厚厚的冰层在看外界。
几息后，她眼中的冰蓝光晕微微收敛，瞳孔深处重新浮现出一丝属于“赵清霜”的清明。
“半刻钟……”
她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仿佛冰片摩擦的回音，“我只能保持清醒半刻钟。
之后……血脉会彻底燃烧，我会失去理智，变成只靠本能杀戮的……怪物。”
秦烬心头一沉。
“所以你刚才说的‘带你杀出去’……”
“是真的。”
赵清霜打断他，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但前提是，在半刻钟内解决所有敌人，然后……在我彻底失控前，打晕我，或者……”
她没说完。
但秦烬听懂了。
或者杀了她。
“我不会杀你。”
秦烬说。
赵清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稳。
左臂的伤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了，缠绕的染血布条被冰晶撑破崩落，露出
她右手握住那柄冰蓝色长剑，剑身嗡鸣，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更加凝实的寒冰。
气息，开始攀升。
金丹初期……中期……后期……
最后，稳稳停在金丹巅峰。
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但秦烬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很“虚”——不是根基扎实的那种凝实，更像是在燃烧柴火，烧得越旺，柴堆就越小。
“走。”
赵清霜只说了一个字，走向密室出口。
秦烬没再劝。
他提起地上还在昏迷的赵天雄，跟在后面。
钻出洞口，回到那间打斗痕迹明显的石室。
外面的搜捕声更近了，似乎已经到了走廊拐角处，能听见清晰的脚步声和交谈：
“……这间找过了吗？”
“还没有！门锁着！”
“砸开！”
“轰——！”
厚重的铁门被暴力轰开！
木屑和灰尘扬起，三道身影冲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黑袍老者，干瘦，鹰钩鼻，眼神阴鸷——净世殿客卿长老，金丹后期，秦烬在搜魂赵天雄的记忆碎片里见过这张脸。
后面两个，一个穿着李家特有的锦缎长袍，胖得像球，手里托着一尊青铜小鼎；另一个是王家的白发老头，手持双钩，眼神狠厉。
三人冲进来的瞬间，正好和走出密室的赵清霜、秦烬撞个正着。
六双眼睛对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大小姐？”
黑袍老者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惊喜和贪婪，“果然躲在这里！抓住她！”
他右手一扬，三道黑烟从袖中射出，黑烟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鬼脸，发出凄厉尖啸，直扑赵清霜！
与此同时，李家那个胖长老将手中青铜小鼎往地上一砸！
“嗡——！”
鼎口喷出暗绿色的毒雾，迅速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嗤嗤”作响，被腐蚀出无数细坑！
王家白发老头则身形一闪，双钩交错，化作两道银色弧光，一左一右封死赵清霜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准备。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此刻的赵清霜，不是之前那个中毒受伤、只能逃跑的大小姐。
她没躲。
甚至没看那三道黑烟、那片毒雾、那两道钩影。
只是抬起右手，冰蓝色长剑轻轻一划。
“凝。”
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下一个瞬间——
以剑尖为起点，前方三丈范围内的空气，骤然冻结！
不是普通的结冰，是“时间”都被冻住的凝滞感！
三道黑烟凝固在半空，鬼脸保持着尖啸的表情；暗绿色毒雾停止扩散，像一团粘稠的胶质；两道银色钩影定格，距离赵清霜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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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碎。”
赵清霜剑尖微微一颤。
“咔嚓——！！！”
冰晶碎裂声连成一片！
黑烟、毒雾、钩影，连同那片被冻结的空气本身，同时炸成漫天细碎的冰晶粉末！
粉末飘落，在火把光芒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美得诡异。
三位长老脸色剧变！
“金丹巅峰？怎么可能！”
黑袍老者失声惊叫，“你不是中毒了吗？”
赵清霜没回答。
她动了。
不是冲向三人，而是——向左横移三步。
那里，石室墙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裂缝深处，隐约能看见齿轮和机关的轮廓。
这是赵清霜母亲生前布置的、连通整个地下密道网络的应急机关之一。
赵清霜左手按在裂缝边缘，掌心冰蓝色光芒一闪。
“咔哒……咔哒咔哒……”
机关转动声从墙壁内部传来。
下一秒，石室四周墙壁上，突然裂开六道暗门！
暗门后是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密道，漆黑不见底！
“分开跑！”
赵清霜低喝一声，率先冲进正前方那条密道。
秦烬立刻会意，提着赵天雄，冲向左侧第二条密道。
三个长老愣了一下。
“追！别让他们跑了！”
黑袍老者怒吼，想也不想就追向赵清霜进入的那条密道——在他看来，赵清霜是首要目标，抓住了她，就等于掌握了城主府的继承权。
李家胖长老犹豫了一瞬，看向秦烬消失的密道：“那个提人的小子……”
“你去追！”
王家白发老头当机立断，“我去另一边看看！分头追，他们跑不远！”
三人立刻分头追进三条不同密道。
这正中赵清霜下怀。
秦烬冲进密道后，立刻放慢速度。
密道很窄，宽不到三尺，高不过七尺，成年男子在里面必须微微低头。
墙壁是粗糙的石砖砌成，缝隙里长着青苔，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霉味和尘土味。
他提着赵天雄，走了大概二十丈，然后停下。
将赵天雄靠在墙边，自己转身，面向来路。
屏息，等待。
三息后。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李家胖长老修为不低，但体型实在太胖，在这么窄的密道里追人，简直是折磨。
秦烬听见他在骂骂咧咧：
“妈的……这什么破路……等抓到那小子，非把他……”
声音越来越近。
秦烬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淡青色剑气凝聚。
剑种加持的效果已经消退到只剩四成左右，但对付一个金丹后期、而且明显不擅长近身战的丹修……
够了。
胖长老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他一手托着青铜小鼎，一手扶着墙，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看见秦烬站在前面，先是一愣，随即狞笑：
“小兔崽子，不跑了？识相点，把赵天雄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个痛……”
话没说完。
秦烬动了。
不是冲过去，而是——右手剑指对着密道顶部，凌空一划！
“嗤！”
淡青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斩在顶部一块松动的石砖上！
“轰隆——！”
石砖脱落，连带上面一大堆碎石和泥土，轰然砸下！
狭窄密道瞬间被堵死大半！
胖长老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同时催动青铜小鼎喷出毒雾护体。
但就在他注意力被落石吸引的瞬间——
秦烬左手在墙上一按，身体借力横移，如同一道鬼影，贴着右侧墙壁，以近乎不可能的姿势从落石缝隙中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