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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侧面射来,精准命中怪物身体与维京队员装甲的接触点。
不是攻击怪物本身。
是切断它正在汲取的能量通道。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愤怒的嘶吼。它从维京队员身上剥离,八条腿在空中乱舞,试图寻找切断它进食的罪魁祸首。
汐站在十米外,液态装甲表面的光流以超频速度循环,装甲本身开始过热,边缘甚至冒出极淡的青烟。
“它的核心波动……”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精神负荷,“我捕捉到了……和‘噬能兽’……同源!”
钟毅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噬能兽。
那是末世第三年,联邦还没有成立时,77号安全区外出现过的一种变异生物。它不进食任何有机物质,只汲取生物电能。任何靠近它的生命都会在几秒内被抽干,变成干瘪的尸体。当时安全区的护卫队花了整整两个月,死了三十多人,才用特制的法拉第笼将它困住,用火箭推进器送到远离聚居区的荒原。
后来,随着辐射浓度下降,噬能兽逐渐减少,最终绝迹。
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
现在钟毅知道了。
它们从裂隙来。从收割者的空间来。从一万两千年前监察者工作站被摧毁的那一刻,它们就开始零星地、偶然地流入地球。
而今天,裂隙被稳定在四米直径。
不是零星流入。
是正式入侵。
“全体人员,放弃所有非必要设备,撤回冰螺旋平台!”钟毅当机立断,“林晚,信标数据删除完成了吗?”
“删了!但裂隙关不掉——那不是信标的问题,是对面的东西自己在维持通道!”
“那就把信标拆了!”钟毅冲向基柱,“爆破装置还有吗?”
“聚变炸弹都在地面基地!这里只有——”林晚翻找装备包,“——两枚反坦克高爆手雷,当量加起来不到五十公斤TNT。”
“不够。”哈拉尔德脸色铁青,“那玩意儿连高斯步枪都打不穿,五十公斤炸药顶多给它挠痒。”
“执政官!”一名联邦队员指着裂隙,“看那边!”
裂隙深处,那些巨大的、行星尺度的轮廓正在缓慢移动。不是向裂隙方向移动——是在裂隙稳定后,它们开始调转方向,将注意力投向这个新出现的、可供通行的窗口。
就像沉睡的巨兽,听到了第一声猎物的脚步声。
而裂隙边缘,更多的异界生物正在成形。
不是爬出来——是从裂隙边缘的空气里直接“凝结”出来。每凝结一只,裂隙的扩张速度就减慢一丝。维持这些生物的存在,显然也在消耗收割者的能量。
但它们的数量在快速增加。
三只。
五只。
十只。
十五只。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总攻,而是散开成一个半包围的弧形,像在等待什么。
或者,在观察。
一只体型最大的、明显与众不同的生物缓缓从裂隙中滑出。它有近似人的轮廓——双臂、躯干、头颅——但比例严重失调。手臂长及膝弯,手指是七根,每根关节都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没有脸,头颅正面是一整块光滑的、不断变换颜色的曲面。
它悬浮在空中,俯视着下方这支不足四十人的探险队。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
不是攻击。
是转头——看向基柱后方那个已经被冰尘半掩的休眠舱。
德尔塔-07。
一万两千年前的监察者幸存者。
那个生物的头颅曲面从黑色变成深红,像愤怒,又像喜悦。它抬起一只七指的手,指向休眠舱。
其它十五只生物同时转向。
然后,它们第一次发出了可以被人类听觉系统解析的声音——不是嘶吼,不是脉冲,而是冰冷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合成语音:
“监察者……余孽……确认。”
“协议启动。”
“清除。”
它们动了。
不是冲向来时的探险队,是冲向休眠舱。
而钟毅,正站在休眠舱和异界生物之间。
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他唯一能做的,是激活装甲最大功率,展开双臂,挡在那个沉睡了一万两千年、还有三百四十七年才会自然苏醒的外星人面前。
“开火!”他吼道,“掩护我!”
高斯步枪的咆哮再次撕裂冰洞的寂静。
这一次,子弹命中了那些生物的身体——但依然无效。它们穿过弹幕,速度不减。
能量束在它们体表溅起涟漪——依然无效。它们甚至没有减速。
距离十米。
五米。
三米。
钟毅看到,那只七指生物的脸部曲面从深红变成了亮白。
它抬起手。
钟毅闭眼。
然后——
一道强烈的、刺目的蓝光从他身后爆发!
不是攻击。
是休眠舱的全功率启动。
舱盖在十分之一秒内弹飞,冷气如爆炸般喷涌。那个躺了一万两千年、生命体征几乎停滞的身体,在没有任何外部辅助的情况下,强行坐了起来。
德尔塔-07睁开了眼睛。
不再是之前苏醒时那种茫然、疲惫、濒死的眼神。
而是清澈的、锐利的、完全清醒的眼神。
他的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钟毅读懂了那个口型:
“趴下。”
钟毅扑倒。
下一秒,一道肉眼可见的、凝聚成实质的能量冲击从德尔塔-07掌心轰出,正面击中那只七指生物!
不是分解,不是摧毁——是驱逐。
那只生物像被无形巨锤击中,从胸口位置开始瓦解、蒸发、消散。它在彻底消失前,脸部曲面最后一次变色——不是红,不是白,是困惑的蓝。
然后,它不存在了。
其余十五只生物在同一时刻僵住。它们仿佛接到了新的指令,不再攻击,而是开始向裂隙方向后退、收缩、消失。
裂隙开始不稳定地抖动。
边缘的紫色电弧从粗壮变得细碎,从细碎变得零星。直径从四米缩到三米,从三米缩到两米,从两米缩到一米。
德尔塔-07看着那道正在关闭的门。
他的眼神里有疲惫,有悲伤,还有一丝释然。
他转向钟毅。
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可辨,用的是标准的人类英语——虽然发音生硬,音节间有诡异的停顿,但确实是英语。
“你们……打开了门。”他说,“他们……进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门……可以关。”他看向自己依然按在休眠舱边缘的手,“用我的权限……最后一次。”
他的手指开始发光。
不是生物冷光,不是能量武器预热的光芒,而是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光芒——生命本身在燃烧的光芒。
裂隙收缩加速。
一米。
半米。
二十厘米。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消失。
冰洞里只剩下湖水沸腾的滋滋声、冰壁融化的滴水声、以及人类急促的呼吸声。
德尔塔-07缓缓躺回休眠舱。他手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只剩下指尖一点微弱的光点,像风中残烛。
他的眼睛看着钟毅。
“监察者……失败了。”他说,“你们……不要失败。”
光点熄灭。
他的眼睛阖上,胸口起伏停止。
生命体征灯从绿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红色,然后——
熄灭。
钟毅站在原地,盯着那盏永不亮起的灯。
身后,林晚的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
“执政官!”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太空监测网——月球轨道的三十个波动源,消失了二十七个!”
钟毅没有转身。
“不是消失。”他说,“是转向。”
他看向那扇已经关闭的裂隙曾经存在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几缕微弱的紫色电弧,像从未存在过的梦魇最后的尾巴。
四小时后,二十七艘收割者战舰将抵达南极。
而他们,刚刚用最后一张底牌,关上了门。
门外,是撤退的异界生物。
门内,是即将降临的主力舰队。
钟毅打开公共通讯频道,声音沙哑但平稳。
“所有单位,撤回地面基地。”他说,“战争,才刚刚开始。”
没有人回应。
只有冰洞深处,那具一万两千年前抵达地球、沉睡了一万两千年、在最后一刻燃烧生命关上入侵之门的监察者遗体,静静躺在渐渐冰冷的休眠舱中。
他的手,依然按在舱盖边缘。
保持着守护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