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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没有脚印,也没有什么动荡的痕迹!”
鸣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迪尔站在旁边,看着眼前不断飞逝而下、砸进水潭激荡的河水,忽然开口:
“他会不会顺着瀑布……落下去了?”
鸣德迟疑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做决定。
然后,他抓住迪尔,猛地一跃——跳了下去!
迪尔还没反应过来,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下一秒,他们已经稳稳落在
紧接着,是珞珈重击在地的轰鸣声——那庞大的身躯落地时,地面都震了一震。
“大人!那边有火堆!”
珞珈忽然指着前方喊到。
三人连忙一路小跑上前。
那是一个简陋的火堆,只剩下灰烬和几根烧了一半的木柴。灰烬还带着些许余温,显然是昨天晚上烧到今天早上才熄灭。
灰烬旁边,散落着几根鱼骨头,还有三个完整的鱼头。
鸣德蹲下身,眼睛快速扫过一圈。
“看样子是昨天晚上的烧的。”他捡起一根鱼骨仔细看了看,“还有鱼骨头,三个鱼头……”
“大人。”
珞珈也蹲了下来,伸出厚实的熊掌,在残留的鱼头上摸索着。他的动作很仔细,每摸一下,就停下来观察片刻:
“三条鱼,但只有两条是烤过的。”
他拿起其中一个鱼头,指着上面的牙印:
“而且鱼头上的牙印不一样。这一条,一边宽,一边长,咬合力很强,应该是迪亚的。”
他又拿起另一个:
“这一条,牙印窄,而且痕迹不清,咬合力较弱,可能是某种中小型猫科雌性兽人,也有可能是孩子。”
最后,他指向那个完全没有烤过的生鱼头:
“这一条是生的。鱼头上没有牙印,只吃了鱼身的部分……但吃生鱼,应该不会是人……可能是被驯服的某种异兽。”
鸣德静静地听着,熔金色的眼眸里光芒闪烁。
“那看来……迪亚现在应该和这个人在一起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所以这附近没有猎户,很有可能是冒险者……”
“那……”迪尔抬起头,望向鸣德,眼中满是急迫,“迪亚哥哥会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
鸣德回答得很肯定。他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看样子他们应该很友好……”
他顿了顿,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迪亚根本没有血兽化?他所表现出来的,是某种能力?”
迪尔愣住了。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只是……感觉有些像……”
如果真变成血兽,遇到其他目标不可能如此友好——除非对方也是血兽。但血兽需要吃熟鱼吗?
这确实说不通。
“回夜兰。”
鸣德做出了决定:
“看看有没有冒险者最近来过这里?有没有遇到迪亚?而且如果迪亚从那个状态清醒过来,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笃定,不知是真这样觉得,还是刻意说给迪尔和自己听的。
“好!”
迪尔用力点了点头,灰白色的眼里好像亮了几分。
直到天色渐沉,三人才又回到了那个院子。
迪尔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他们刚刚去冒险者公会仔细询问了很多人,整整一个下午——一无所获。
根本没有人去过那边。
“怎么会这样……”
迪尔的担心写在脸上。他的那条黑色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尾尖蜷曲,灰白色的眼眸里满是迷茫和无助,现在,迪亚哥哥的下落,已经是完全不明了……
“别急。”
鸣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沉稳:
“肯定还有办法。夜兰没有,还有其他地方。这附近还有冒险者工会的城市……就只有岚崖镇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迪尔的肩膀,那厚实的虎掌上传来的温度,让迪尔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用传送阵过去那边的冒险者工会看看。”
“嗯!”
迪尔用力点了点头。
而此时,精灵国腹地的一棵生命树上。
夜已深,三轮月亮毫无保留地将那朦胧的月华洒下,为整片森林披上一层银色的轻纱。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夜鸟的鸣叫,一切都那么锦瑟美好。
但处于其中的迪安,却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目光去思索这些。
他琥珀色的双眼上,泛起了细微的血丝。
双手还在不断翻找着那片根本不存在的叶子——拨开一簇,检查每一片,再拨开下一簇,再检查每一片。重复,重复,无尽的重复。
从白天到黑夜,从清晨到日暮。
他已经找了整整一天。
“天黑了。”
吼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宛如利刺:
“你找了一整个白天,连1/10都没找到。”
“那你帮我找啊!”
迪安猛地回过头,声音急促而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你帮忙啊!你——!”
他话没说完,忽然感觉一阵头晕,身体晃了晃。
吼连忙上前,用身体拖住了他。那厚实身形下皮毛传来的温度,让迪安勉强稳住了身形。
迪安严格算来——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
“你累了。”
吼索性趴下,任由迪安靠躺在自己身上。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你终究只是普通人。你或许很聪明,很有天赋……但这世上许多东西,不是后天努力就能改变的。”
他顿了顿:
“历史的洪流向前,所有人终将难逃一死。所有人。”
“你什么意思?!”
迪安语气带着几分呵斥,想要让吼闭嘴。
但吼不为所动。他两只巨大的前爪搭在一起,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棵生命树,高一千米。枝条数量可能达到六千万根,叶子加起来可能有二十亿片。”
迪安的身体僵住了。
“把这些叶子铺平,你知道能放下几个夜兰城吗?”
吼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迪安: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甚至没数过自己住的院子有多少块砖。”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想凭借一腔热血,扭转不可能的事情?真能做到,为什么还会有人死亡?”
“放弃吧。”
吼说得很轻,却如同重锤砸在迪安心上:
“回去,给你兄弟一个痛快。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已经尽力而为了——就像是伽罗烈那样。”
“世界不会因为少了谁,就坍缩崩塌。”
“闭嘴!”
迪安忍无可忍。
他重重一拳砸下——砸在吼的身上!
但对吼来说,那力道不痛不痒。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迪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吼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白猫兽人,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别怪我说话犀利。”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只是事实罢了。留着他,才是对他的亵渎。”
“你认为迪亚知道自己变成这副样子,他会开心吗?他会想杀人,夺走无辜者的性命吗?”
迪安没有说话。
“还记得我很久之前说过的话吗?”
吼微微侧过头,那双巨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意:
“始祖山脉之上,有可以见到已逝之人灵魂的地方。”
迪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当然记得。
“假如你能达到英灵之域……”吼的声音里带上了某种蛊惑的意味,“有我的帮助,踏入半神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若是努力,将来复活迪亚、伽罗烈,乃至更久远的——你的父母和妹妹——都不是不可能。”
迪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已死之人的灵魂,在被最后一个活人遗忘之前,是不会消失的。”
吼的嘴角微微上挑,那弧度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上古之时,众神陨落。其神力消散,世界本源意志将其捕获回收,静静等待有缘人的出现。你要是能进入英灵之域,踏入半神——我一定能帮你夺得死神权柄。”
他的声音笃定而自信:
“所以,这不过是短暂的分离罢了。”
他顿了顿,直视着迪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琥珀色眼眸:
“如何呢?我那只倔强的小猫,是否已经成长得足够理性且武断,还有着那副‘我只要想做就一定能做到’的决心吗?”
迪安沉默了。
很久。
很久。
他的眼角余光,瞥向吼。
“……真的吗?”
吼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何尝骗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