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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博物馆的办公室,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林闲以为会看到满墙古籍、青铜器碎片、或者至少有点“神秘守墓人”该有的氛围——比如香炉、蒲团、挂在墙上的八卦图什么的。
但实际上,这就是个标准事业单位办公室。
铁皮柜子,旧式木桌,桌上堆着文件和几盆绿萝。墙角立着个饮水机,桶里水只剩一半。窗户玻璃上贴着“节约用电”的标语,边缘已经卷曲发黄。
穿着景区工作服的研究员——自称“第七十三代守墓人”,姓陈——正拿着保温杯泡茶。茶叶是袋装的茉莉花茶,超市九块九一大包那种。
“坐。”陈研究员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折叠椅,“自己倒水喝。一次性纸杯在那边。”
杨蜜站着没动,环顾四周,表情有点绷不住:“您……真是守墓人?”
“不然呢?”陈研究员吹了吹茶叶沫,“你以为守墓人都得穿长袍拿拂尘,说话带古文?那是电视剧。”他喝了口茶,发出满足的叹息,“实际工作很枯燥的。每天巡查遗址,监测能量读数,写值班日志。偶尔还得应付来考察的领导,讲解词我都背滚瓜烂熟了。”
林闲拉过椅子坐下,试探着问:“那我爸当年……”
“你爸林建国,第六十九代守墓人的外派观察员。”陈研究员放下保温杯,从抽屉里翻出个牛皮纸档案袋,“1987年入职,1995年因‘私自接触高维遗物’被除名。档案上写的是‘调离考古岗位’,实际是派去监视立方体——那东西当时刚在撒哈拉被挖出来,还不稳定。”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八十年代的夹克,站在三星堆青铜神树前,笑得很灿烂。眉眼和林闲有七分像。
林闲盯着照片,喉咙发紧。
“你爸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陈研究员说,“他提出‘文明防火墙’理论,认为每个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都会遇到‘格式化危机’。而我们的老祖宗——三星堆文明——早就预见到了,所以留下了后门。”
杨蜜终于坐下,眉头皱着:“所以三星堆这些文物……不是祭祀用的?”
“部分是,部分不是。”陈研究员又喝了口茶,“比如青铜神树,表面看是祭祀通天,实际是‘信号塔’。玉琮是‘密钥’。金面具是‘身份识别器’。当然这些不能跟游客说,不然他们该觉得门票亏了——毕竟我们标榜的是‘古蜀文明神秘想象’。”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林闲和杨蜜都愣了好几秒。
“不是,”林闲找回声音,“您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们了?不用对个暗号什么的?比如我说‘天王盖地虎’,您回‘宝塔镇河妖’?”
陈研究员瞥他一眼:“你爸当年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是: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特务接头那套?我们有工作群的。”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微信群聊,屏幕转向林闲。
群名:“文明防火墙值班室(73)”
成员列表:陈守墓(群主)、张监测、李巡查、王记录……最后还有个备注是“外勤-林建国(已离职)”。
最新几条聊天记录:
“张监测:三号坑温湿度正常,能量读数稳定。”
“李巡查:今天有研学团,记得把“那个区域”的围栏锁好。”
“王记录:食堂中午有回锅肉,去晚了就没了。”
“陈守墓:收到。”
林闲:“……”
杨蜜:“……”
“看,很日常吧。”陈研究员收回手机,“守墓也是份工作,领工资交社保,年底还得写工作总结。唯一特殊的就是……我们守护的东西,稍微大了点。”
他顿了顿,看向林闲:
“好了,闲聊结束。说正事。你爸留下的‘后门’,就在三号坑新出土的玉琮里。但激活条件,你知道了——你必须完全退休,交出所有系统权限,变回普通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声隐约传来,混着远处旅游团的嘈杂。
林闲盯着桌上那张父亲的照片,很久没说话。
杨蜜先开口:“如果他不交呢?”
“那后门就打不开。”陈研究员摊手,“防火墙的设计逻辑就是这样:只有‘无权限者’才能接触核心。因为一旦你有了修改现实的能力,你就成了‘变量’,不再‘纯粹’。老祖宗怕的就是变量——万一来个野心家,拿到权限想统治世界呢?”
他看向林闲:“所以你爸当年被除名,就是因为他接触了立方体,成了‘变量’。而他留下的后门,是给‘常量’用的——也就是现在的你,在放弃一切之后。”
“放弃一切。”林闲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
“对。”陈研究员点头,“包括系统给你的所有技能、知识库、甚至……你通过这些获得的名声、财富、影响力。本质上,你要回到绑定系统之前的状态。月薪六千,默默无闻,连老板的面都见不着的那种。”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个过程不可逆。一旦交了,就真没了。你不会再突然会开锁、会唢呐、会造全息投影。你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林闲。”
蝉鸣声更响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明亮的方块。
杨蜜忽然站起来:“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陈研究员很坦然,“但这是规则。文明防火墙的规则,不是咱们定的,是三星堆老祖宗定的。他们那会儿可能觉得:能放弃一切来救世的人,才值得信任。”
“可林闲已经救了那么多次了!”杨蜜声音提高,“他帮警方破案,保护文物,做环保,甚至在联合国演讲!这些还不够证明他值得信任?”
“够,但不够‘纯粹’。”陈研究员看着她,眼神里有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明白——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信任测试’,是‘资格验证’。而资格的第一条,就是‘无欲则刚’。”
他转向林闲:
“你爸当年也面临过同样选择。他选了‘不交’,继续当外勤观察员,去监视立方体。然后他遇到了你妈,有了你,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最后他私自动用了立方体的能量,想延缓你妈的病。”
陈研究员的声音低下去:
“结果就是,能量反噬,你妈去世,他记忆受损,立方体暴走,才有了后来这么多事。”
林闲的手指蜷缩起来。
“所以你看,”陈研究员叹了口气,“有欲望,就会动摇。动摇,就会出错。老祖宗定的这个规矩,残酷,但可能……有道理。”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更长。
长到窗外的旅游团都走远了,喧哗声渐渐消失。
终于,林闲抬起头。
“如果我现在就交,”他问,“后门激活要多久?”
“七十二小时。”陈研究员说,“玉琮需要时间‘识别’你的新状态。期间你不能使用任何系统赋予的能力,一点都不能。否则识别失败,后门永久关闭。”
“那立方体呢?”
“你交权限的瞬间,你和它的‘共生链接’就会断开。你会昏迷一阵——可能几小时,可能几天,取决于你之前透支了多少。醒来后,你就是普通人了。而立方体会进入深度休眠,直到下一个‘候选人’出现。”
陈研究员顿了顿:
“至于那三十七个候选人……防火墙激活后,他们会暂时‘失忆’,忘记管理员权限争夺这件事。但记忆只是被覆盖,不是删除。未来如果立方体再苏醒,他们可能还会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