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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挥下去！
他想杀了这个男人！
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力量，都在疯狂地，咆哮着，催促着他！
只要，再前进一厘米！
他就能，报仇了！
他就能，从那无尽的痛苦和憎恨中，解脱了！
但是，他做不到。
他的拳头，仿佛，有千钧重。
他看着田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比宇宙，还要深邃的……平静。
仿佛，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杀了他，还是，放下拳头。
都无法，在那片“平静”的湖面，激起一丝，波澜。
“为什么……”
田二的声音，在发抖。
“为什么……不拦我？”
他嘶吼着，质问着。
“为什么……要放了我？”
“为什么……要给我，杀你的机会？”
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
这个男人，明明，拥有着，神都无法企及的，恐怖力量。
他明明，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将自己，彻底抹杀。
但他，却没有。
他反而，解除了自己的束缚。
给了自己，复仇的自由。
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更深沉的，羞辱吗？
是想看他，在“自由”和“憎恨”之间，痛苦挣扎的，丑态吗？
“告诉我！为什么！”
田二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色的泪。
田一，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因为，这是你的选择。”
“从你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你从未，有过选择。”
“你的懦弱，你的恐惧，你的存在，都是被‘设定’好的。”
“我所做的，只是，打破了那些‘设定’。”
“我给了你，憎恨我的力量。”
“也给了你，杀死我的，自由。”
田一伸出手。
轻轻地，握住了，田二那只，停在自己面前的，颤抖的拳头。
“现在，告诉我。”
“你的选择，是什么？”
“是继续，被这股，我‘给予’你的憎恨所支配，成为它的奴隶，杀死我。”
“还是……”
田一的目光，变得深邃。
“杀死，你心中，那个，被憎恨所支配的……‘自己’。”
“然后，获得，真正的……自由。”
轰！
田一的话，像一道创世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田二的灵魂最深处！
他呆呆地，看着田一。
看着这个，将他打入地狱，又给了他，选择天堂的权利的……魔鬼，抑或是……神明。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疯狂的恨意，在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解脱。
他那只，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拳头，缓缓地，松开了。
那团，足以毁灭一切的，纯黑色的憎恨能量，也随之，烟消云散。
“我……”
田二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