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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没有说话。
她从他腿上滑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她把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明天说。”
开幕式定在上午十点。
星星六点就醒了。
她躺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窗外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兔子玩偶被她搂在怀里,耳朵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她很少这么早醒,通常要闹钟响两遍才会从被窝里爬出来,今天闹钟还没响,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像洗衣机里的衣服,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哪件。
她想起那张画,想起画里的阳光,想起哥哥蹲下来系鞋带的样子。
也想起台上那些灯,很亮很亮的灯,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想起台下那些人,很多很多的人,黑压压的,像一群蚂蚁。
想起自己要说话,说三分钟,从一数到一百要数三遍那么久。
她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
兔子不会说话,但它软软的,暖暖的,不会催她,不会看她。
她不想起床。
不想穿那条新裙子,不想扎辫子,不想去那个很大很大的展馆。
不想站在台上,不想被那么多人看着,不想说话。
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没有抬头,但知道是谁。
只有一个人会这样推门——先开一条缝,等一等,再全推开。哥哥。
“星星?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她没有回答,把脸埋得更深了。
脚步声靠近,床垫陷下去一点,他在床边坐下。
“星星,害怕了?”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背上。
她没有动。
过了很久,闷闷的声音从兔子里传出来:“星星不想去了。”
那只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地拍。“好。那就不去。”
她抬起头。
哥哥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失望,只是看着她,很平静,像她说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真的?”
“真的。”他帮她理了理被攥皱的兔子耳朵,“不想去就不去。画已经在那里了,说不说话,它都是星星画的。”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眼里没有别的,只有她。
她又把脸埋进兔子里。
“星星怕说不好。”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一样。
“怕说不好是正常的。哥哥每次上台前也怕的。”
她抬起头,眼睛睁大了。
“哥哥也怕?”
“怕。”他笑了,“第一次开演唱会的时候,在后台紧张得手都在抖。经纪人递给我水,我接过来,洒了一半。”
星星想象哥哥手抖洒水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
“那哥哥怎么办?”
“上台。怕也上台。因为台下有人在等。”他看着她,“星星,台下也有一个人在等。”
“谁?”
“哥哥。哥哥在台下等星星。”
她不说话了。
看着窗外,天慢慢亮了,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落在床单上,细细的,金金的,像她画里那些光。
“星星想好了吗?”他问。
她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把兔子玩偶放在一边,坐起来。
“星星去。”
她不知道那个“去”字是怎么说出口的。
说出来的那一刻,心跳得很快,像是有一只小兔子在胸口蹦来蹦去。
但是她说了。
说了就不能反悔了。
八点半,他们到了展馆。
展馆门口铺了很长的红地毯,两边摆了很多的花篮。
气球飘在半空中,工作人员在调试灯光和音响。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走来走去,还有人举着话筒,对着镜头说话。
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
很多小朋友和家长。
星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小手攥着苏慕言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他不催她,只是站在旁边。
“星星,进去吗?”
她点点头。
跟着他往里走。
展馆很大,墙上挂满了画。
星星的画被挂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灯光正好照在上面。
画的是哥哥蹲在地上系鞋带,阳光落在他头发上,手指绕来绕去,笨拙但是很有耐心。
星星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哥哥,这是星星画的。”
苏慕言站在她身后。“嗯。”
“它在这里。”
“嗯。”
星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框。
玻璃是凉的,但是画里的光是暖的。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