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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尽,榕树的枝叶间还凝着湿漉漉的水汽,我是被一阵刺破耳膜的嚎叫声惊醒的。那声音绝非善类,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拉扯木头,尖锐中裹着贪婪的粗砺,从树下直直往上钻,瞬间将我从混沌的睡梦中拽回残酷的现实。
我猛地坐起身,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昨夜为了观察湖泊周边的动物,我和黑豹栖身在这棵高达十米的老榕树上,横生的主枝粗壮得能容两人并肩,枝叶茂密如伞,本以为是安全的庇护所。可此刻,那嚎叫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顺着风飘了上来。
“黑豹!”我压低声音唤了一声,身边的黑影立刻绷紧了。黑豹原本蜷缩在我身侧,此刻已经弓起脊背,黑色的皮毛根根倒竖,像钢针一样炸开,琥珀色的眼睛在晨雾中亮得惊人,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那是猛兽备战时的警告。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的家伙大砍刀——刃口泛着冷光,握柄被我磨得光滑;还有一米五长的铁矛,实木杆身坚硬笔直,顶端嵌着的铁头经过反复打磨,锋利得能刺穿兽皮。
我趴在树枝上,顺着叶片的缝隙往下望,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六只缟鬣狗正围着树干打转,它们的体型比我印象中更显狰狞,黑白相间的条纹在薄雾中斑驳刺眼,肮脏的皮毛黏着不知名的秽物,散发着浓烈的腐臭。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脑袋几乎有我的拳头两倍大,嘴角淌着浑浊的涎水,正用粗壮的前爪疯狂扒拉着树下的背篓——那是我昨天随手放在树根处的,里面装着一些鸡蛋、木薯饼、火折子、淡水、盐还有兔皮被褥。
“哗啦”一声脆响,藤编的背篓被那只大鬣狗咬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木薯饼滚了出来,被另一只鬣狗叼起咬了两口,又嫌弃地吐掉,显然这些素食无法满足它们嗜血的欲望。
很快,所有鬣狗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树上,它们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闪烁着贪婪而凶狠的光,像是在打量两块唾手可得的肥肉。
黑豹的咆哮声愈发低沉,它往前挪了挪,几乎要站在树枝边缘,前爪紧紧扣住树皮,随时准备扑下去。我赶紧伸手按住它的脊背,指尖能感受到它肌肉的剧烈颤抖。
“别冲动!”我用气声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它们爬不上来,我们耗着,等它们放弃。”
缟鬣狗显然不打算轻易离开。它们围着树干转了一圈又一圈,时不时用前爪刨着泥土,或者抬起头,对着我们发出尖锐的嚎叫。
有几只甚至尝试着起跳,粗壮的后腿蹬地,身体腾空而起,可最多只能蹦到两米多高,离我们所在的主枝还有足足六米的距离。每次起跳失败,它们都会发出不甘的低吼,那声音像是在威胁,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靠在树干上,紧紧握着铁矛,目光死死盯着树下的鬣狗群。阳光渐渐穿透晨雾,洒在森林里,树叶上的露珠滴落下来,砸在地面的腐殖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我的手臂渐渐发酸,掌心被铁矛的握柄磨得生疼,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涩得我睁不开眼。
黑豹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它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舌头微微吐出来,却依旧不肯放松。
偶尔有鬣狗靠近树干,它便会猛地探出脑袋,发出一声嘶叫,吓得那只鬣狗连连后退,不敢再靠近。就这样,我们在树上与鬣狗群形成了僵持,谁也不肯先让步。
僵持足足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变得灼热起来。树下的鬣狗群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它们的嚎叫渐渐平息,围着树干又转了几圈,那只体型最大的鬣狗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下达指令。
随后,它率先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其余五只鬣狗犹豫了一下,也纷纷跟了上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中,只留下地上狼藉的背篓碎片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