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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我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石块砌的窑壁、预留的火道、还有那个让我昨夜愁到失眠的拱形顶。猛地坐起身时,赤脚踩在被夜露浸凉的黏土地上,凉意顺着脚心窜上来,倒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穿起衣服,直奔营地北边的空地。那里的土层是暗红色的黏土,攥一把能捏成团,晒干后硬得像石头,是我早就勘定好的“建材基地”。
昨天傍晚,我还拿着木炭棒在石板上比划,盘算着怎么用收集来的扁平石块砌墙,怎么找粗壮的树干做拱形顶的支撑。可真站到这片空地上,看着手里的工具,那点底气瞬间泄了大半——将近六平方的窑顶不知道得用多少树干才能支撑起来,而且岛上的树干,烧窑时高温一烤,木头碳化崩塌,整个窑不就废了?
我烦躁地用铲尖戳着地面,黏土被戳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石块原料有的是,树林里的乱石堆里随便捡;砌墙也难不倒我,之前搭砖房、鸡舍、库房的时候,早就练熟了用黏土当砂浆的手艺。偏偏卡在最关键的拱形顶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烧砖的计划泡汤?
我望着脚下厚实的土层,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老家的土窑洞!
小时候在陕北农村住的时候,村子里的半山土坡上,挖着好多个土窑洞。那些窑洞不用一砖一瓦,直接在土坡里掏出个拱形的空间,冬暖夏凉,下雨都不漏。
这里虽然没有土山土坡,但我要的砖窑体积不算大,与其费劲在地上砌拱顶,建砖窑,不如先挖个深坑,再顺着坑往里掏出个拱形窑室!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铁铲扔出去。
对,就这么干!先挖一个两米三深的平坑,再从坑的一端往里掘进,掏出长四米、宽三米、高两米的拱形窑身,顶部留三十厘米厚的土层当顶盖,既稳固又不用操心支撑的问题。最后再从顶盖上掏出三个通烟洞,烧窑时的烟能顺畅排出去,密封性也比地上窑好上太多。省时省力,简直是为这座荒岛量身定做的方案!
说干就干。去砖房简单的吃了一顿早餐,就来到库房的工具架上取来了铁镐跟铁铲。
我先用树枝在空地上划出一个长七米、宽三米的长方形——这是平坑的范围,多出来的两米是预留的烧砖窑外围。抡起镐头,狠狠砸向地面,镐尖嵌入黏土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噗”声。再往下一撬,一大块土块带着沙砾被撬起来,重重摔在旁边的空地上。
清晨的凉意很快被汗水驱散。太阳爬上海平面的时候,我已经挖下去半米深。表层的黏土混着沙粒,还算松软,镐头和铁铲交替着用,进度不算慢。坑边的土堆越堆越高,那些挖出来的黏土,以后要在顶部外围围一圈,做防水墙,以免下雨给烧砖窑坑里积水。
挖到一米深的时候,土层越来越紧实,幸好有铁镐头,不然用以前的木铲根本完成不了这项工程。我不得不放慢速度,每挖一下,都要先用镐头把土层凿松,再用铁铲把碎土铲出来。
中午的太阳毒得像火,坑底的空气闷得像蒸笼,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涩得我睁不开眼。我只能每隔半个时辰,就爬上来,从砖房里搬来一大罐溪水,喝几口淡水,为了不影响施工进度,我煮了十几颗鸡蛋跟一些木薯,饿了就简单的吃一点休息一会继续干。
休息时我总爱盯着土层的纹理看,这暗红色的黏土分层均匀,没有夹杂碎石或空洞,是天生的好料。我想起老家窑洞的讲究,特意把坑壁削成微微向内倾斜的角度,这样能分散上方土层的压力,从根源上避免塌陷的可能。每挖下去十厘米,我就用铁铲的背面把坑壁拍打得结结实实,让土层变得致密坚硬,像水泥抹过的墙面一样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