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君墨轩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微微后仰,靠在自己的身上。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像是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绳子,随时可能崩断。
“墨轩,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穿过竹林的声音,“你不需要忍住。痛就喊出来。我在这里。”
君墨轩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被压制到极限的闷哼。
“你的灵力根基在苏醒。”未云裳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流淌,“那些疼痛,是你的经脉在被重新激活。就像冬天的河流解冻——冰层裂开的时候,也会发出声音。”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指腹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跟着我的呼吸走。”她开始缓慢地呼吸——吸气四秒,屏息四秒,呼气六秒。
君墨轩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但他的呼吸开始慢慢地与她同步。
林悦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惊讶地发现心率和血压虽然还在高位,但波动的幅度在减小——不再是毫无规律的狂飙,而是开始有了一种节奏。
“她在做什么?”林悦喃喃道。
“她在帮他稳住。”千叶凛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未云裳身上,“不是灵力——她现在也没有灵力。是别的东西。”
“什么?”
千叶凛沉默了片刻:“是连接。他们之间的连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君墨轩和未云裳——一个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一个在用呼吸和声音帮他稳住心神。他们没有灵力,没有法术,只有彼此。
踏雪趴在床尾,一声不吭,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君墨轩。它的尾巴不再摇晃,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疼痛没有减轻。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在穿刺经脉,那么现在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同时在骨头缝里搅动——每一个呼吸都能带来新的痛感,每一次心跳都能让痛楚加剧。
但君墨轩不再挣扎了。
他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但他的呼吸已经与未云裳完全同步——吸气四秒,屏息四秒,呼气六秒。他的意识像是一叶扁舟,在疼痛的暴风雨中起伏,但始终没有被吞没。
因为他能感觉到她。
她的心跳隔着衣料传递到他的后背,沉稳而有力,像是一面鼓,在黑暗中敲出不变的节奏。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温热的、带着一丝甜酒冲淡的余香。她的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画着缓慢的圆圈,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无声的语言——
我在。我在。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整个夜晚——疼痛开始退潮。
不是突然消失,而是缓慢地、一波一波地减弱,像是退去的海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退得更远一些。
君墨轩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痉挛的肌肉一根根地舒展,攥紧的膝盖也慢慢松开。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汗水已经湿透了整件衣服,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甚至比服药前更加清醒。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但平静。
未云裳松开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手指,轻轻拂去他额前的湿发:“我知道。”
林悦走过来,检查了一遍监测数据,表情复杂:“心率八十五,血压一二五和八十,体温三十五度八……所有指标都在恢复正常。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放大了一组数据。
“你的丹田里,检测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