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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八月初七，秋闱的前一日。
府里上上下下都笼罩在一片肃穆又隐隐沸腾的气氛中。
徐贞月天微亮时便起身，亲自为沈培风准备考试要用的东西。
笔墨纸砚备下两套，都是沈培风平日里舍不得用的好物——湖笔笔锋圆润，徽墨细腻黝黑，一方端砚温润如玉。
她又细细检查了沈培风单独准备的几支他平日里用惯了的笔，确认每一支笔都妥帖无误。
“娘，爹爹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芊纭在一边巴巴儿地看着，双手撑着脑袋，打量着母亲将一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徽墨放进到时要背到考场去的考篮里。
怀瑾和怀瑜也好奇地看，刚要伸手去碰，就被徐贞月一整个抱走。
“考试要写很多字，待三天呢，墨要好一些，才不滞笔。你们几个都在一边看着，不要捣乱，等怀瑾和怀瑜长大些，说不定也要去考童生、秀才呢，只当提前感受考前氛围了，不要给你们爹爹添乱。”
她耐心地解释着，还不忘耐心教导孩子们。
说完，徐贞月又将几块她精心做好的糕点和干粮，也用油皮纸包好，连带着一包提神的薄荷脑丸，还有清凉消炎膏也都放进考篮。
最后是一件厚实的外衫和一床被子，以及一条薄毯，都折叠整齐放入考篮。
“据说贡院晚上冷得很，这被子和薄毯都得带上，这件外衫厚实，冷的时候就穿上，夜里实在是冷，便穿着睡觉。”
她一边说着，一边让沈培风记着东西都放在什么位置，省得进了贡院慌乱。
徐老汉和金氏则在自己的院子里开出一间小道场，请出了从西成县带来的三清道祖花香，设了香案供桌。
老两口虔诚地摆上三牲果品，点燃檀香，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祖师爷保佑女婿下笔有神，文思泉涌，高中魁首。
徐贞月一瞧才知，原来出发那日二老仔细捧上马车的锦盒里装的是三清画像。
爹娘在家时便三不五时地去山上的道观里上香祈福，此次出门带了三清画像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她到底是现代的灵魂，素来不信这些。
此刻看着母亲殷切担忧的神色，再看着父亲默默添香的样子，心中那份对未知结果的惴惴，也让她走上前，接过母亲递来的三炷香，在画像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不为迷信，只为心中那份最朴素的祈愿。
几个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一个个乖巧地跪在蒲团上磕头，怀瑾奶声奶气地说：“求求祖祖保佑爹爹考第一！”
怀瑜也跟着说道：“对！爹爹考第一！祖祖最好了！”
芊凝和芊纭年纪稍大些，只在心里默默祈愿，也希望祖师爷保佑自家爹爹能考中举人，才不枉费爹爹这么多年的辛苦。
这一幕，看得沈培风喉头一哽，差点在孩子们面前落下泪来。
他默默握紧了袖中的手，暗下决心。
科考自八月初八下午起，考五科，初十下午交卷后便可自行离开。
而初八的整个上午，都是考生进贡院的时间，一旦贡院大门关闭，便只能在初十下午发卷后才打开，所有考生和监考官员、吏卒才可出来。
寅时刚过，整个宅子里便已是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