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炷香的功夫,在这寂静得只能听见更漏滴答的凉州府衙正堂内,显得格外漫长。
堂外的回廊里,终于传来了一阵细碎却又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半旧差役服饰的中年男子,双手稳稳地托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红木托盘,低着头快步走上堂来。
当那人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置在案几上,而后依循规矩抬起头来准备复命之时,他那原本浑浊的眼眸猛地瞪得滚圆。
这一瞬间,他仿佛白日见鬼了一般,死死地盯着端坐在大堂正中那张太师椅上的年轻权贵。
“参见殿下。”
这人赶忙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惶恐。
小乙微微眯起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待看清堂下之人的面容后,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竟罕见地冰雪消融,浮现出一抹温润的笑意。
“王叔,近来可好?”
“快快起身。”
小乙的声音不再如先前审问仵作时那般凌厉如刀,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亲近。
王进举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偷偷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心中顿时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谁能想到啊,当年那个在这凉州城街头巷尾摸爬滚打、一身泥水混不吝的毛头小子,如今竟已是这般蟒袍玉带、威仪赫赫的皇室贵胄了。
命运的翻云覆雨手,当真是让人敬畏得脊背发凉。
“殿下,您要的卷宗,以及那枚陈年的物证,都在这里。”
“还请殿下过目。”
王进举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立于一旁的近卫统领许杰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掀开那块黑布,将托盘中的卷宗与物证双手奉到了小乙的面前。
小乙微微颔首,目光却依然停留在王进举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上。
“王叔,公堂之上毕竟不是叙旧的地方,等小乙处理完这桩棘手的公事,再去后堂找您好好叙话。”
“是,小的告退。”
王进举如蒙大赦,再次深深作揖,倒退着出了正堂,那略显佝偻的背影里满是敬畏与感慨。
待堂下再次恢复死寂,小乙这才缓缓伸出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从托盘中拈起了那枚被岁月蒙上一层暗沉包浆的莲花镖。
他将这枚暗器举到眼前,借着堂外透进来的天光,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起来。
虽说这玩意儿在暗无天日的库房里已经吃灰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但那呈柳叶状的镖头,在光影流转间,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寒锋芒。
这暗器的尾部,果真被能工巧匠雕琢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造型,纹理细腻得纤毫毕现。
小乙将其放在掌心轻轻掂量了几下,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坠手感传来,足见其材质绝非寻常的凡铁。
只不过,饶是小乙这般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毒辣眼力的老江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着实也没从这莲花镖上瞧出什么能够一锤定音的蹊跷来。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枚透着邪气的飞镖随手扔回了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小乙拿起了那卷泛黄的案卷,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拨开那根系死的麻绳,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这卷宗上的墨迹虽然已经有些淡化,但那字里行间所记载的血腥往事,却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在多年前的一起无头公案中,江湖上某个名为飞沙帮的副帮主,在从这凉州地界押镖去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遭了神秘人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