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韩琛一怔,拾起照片,目光扫过第二张——Marry正举着望远镜,侧影清晰,镜头方向直指当年老爷子所在位置。
“这……少爷,您这是?”他嗓子发干,指尖微颤,既惊且懵,一时竟分不清这是试探,还是宣判。
“别装傻。”倪永孝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剜过去,“我爸咽气那晚,Marry就在现场。望远镜拍得清清楚楚,她盯的是谁,看得有多专注——我请人反复比对过了。”
“真没想到啊……四大家族没敢捅的刀,倒让你身边这个人,悄无声息递到了我爹心口上。”
“不可能!”韩琛猛地弹起来,手掌“砰”一声砸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少爷!我对倪家赤胆忠心,绝无二心!”
“动手的若是Marry,你敢说她跟你毫无干系?”倪永孝冷笑,“那天晚上,她十点前从不跨夜归家——可那一晚,她凌晨两点才推开门。你说,这算不算铁证?”
韩琛喉结一滚,突然哑了火。记忆翻涌上来:那晚屋内异常安静,Marry进门时鞋跟声都透着慌乱,包带斜挎,头发微乱,连敷衍的借口都没编圆……
“少爷,我……我……”他嘴唇翕动,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接不下去。
“不必说了。”倪永孝抬手一拦,动作干脆利落,“现在,Marry是头号嫌犯,也是唯一能对上的嫌犯。”
“幕后黑手我还没揪出来,但既然是雇人下手——能调得动这种狠角色的,除了你身边最亲近的人,还能是谁?”
“少爷……”韩琛喉头滚动,刚挤出两个字,倪永孝已厉声截断:
“规矩就是规矩。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不是看你这些年没掉过一回链子,我早把你一起送进棺材里了。”
“三叔。”倪永孝打了个响指。
三叔应声上前,手中托着一只乌木匣子,稳稳摆在韩琛面前。
“韩琛,现在给你一个选择——这事,必须由你亲手了结。念在你跟过我爸、这些年也算忠心,我才把这差事交到你手上。Marry……你亲自处理掉。”
“要是手软,我自然会另派人动手。但你想保她?省省吧。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来,至少给她个痛快。”
“可若换我出手——光是杀父之仇这一条,我就敢断言:她死得绝不会体面。”
话音未落,三叔掀开黑木匣,里头静静躺着一支乌沉沉的火器。
韩琛听完,手指抖得厉害,却还是伸手取了出来,塞进西装内袋。他喉结上下一滚,半个字也吐不出,只朝倪永孝低了低头。
“这事,我来办。不劳烦阿孝少爷费心。”
倪永孝颔首,目光沉沉:“办妥了,你还是我们倪家的韩琛。”
韩琛没应声,只是垂着眼,面无血色,转身便走。出了别墅大门,他冷着脸唤来傻强,坐上车,一路沉默回了自家公寓。
夜色渐浓,灯全熄了,餐桌上只余两支烛火摇曳。
红酒澄亮,牛排焦香微泛,小食摆得精致,整张桌子像一幅静物油画。
他和Marry向来恩爱,常这般细水长流地浪漫一把——他穿深灰西装,她披墨绿丝绒长裙,不算俊朗,却自有风度;她未必倾城,但一笑便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