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鹤向来沉稳内敛,做事周到,极少让百里山操心,更是她最能安心依靠的人。
可此刻,他身上那股极致的不安、恐慌与悲伤,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百里山几乎不用怎么特意观察,就能清晰地感觉到。
她心底暗想,他是太过担心被挟持的父母,才会这般的吗?
百里山急忙轻轻拍着申屠鹤的背安慰道:“别担心,我来了,有我帮你,我们一定能把你的父母平平安安地救出来的,不会有事的。”
申屠鹤依旧一言不发,只慢慢收紧了胳膊,百里山甚至能感觉到,颈间传来一丝温热的濡湿,他是……哭了吗?
竟会在她面前落泪,百里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默默维持着这个拥抱,给他无声的陪伴,直到申屠鹤渐渐平复了情绪,缓缓松开了她。
百里山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他面前。
申屠鹤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眼眶依旧泛红,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悲伤,却还是强打精神,缱绻地唤了一声:“妻主。”
他顿了顿,眨了眨眼睛,强行压下眼底的情绪,轻声说道:“我没事,不用帕子。妻主没事就好,圣使和九皇子有救了更好,三皇子也平安……都好。”
百里山只当他是为几人感到高兴,才情绪大起大落,她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语气轻快的道:“嗯,大家都好好的,等救回你的母上和父君,我也就放心了。”
说这话的百里山并没有发现,申屠鹤在听到“我也就放心了”这句话时,眼底那抹悲伤,又深了几分。
待百里山再次抬眼看向申屠鹤时,他已收拾好所有外露的情绪,眼底的悲伤与落寞也尽数敛了去,只剩下惯有的沉稳与冷静了。
对百里山先前提出的疑问,他给出了确切的回答:“璃王已死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不仅镇北侯府内的亲人危在旦夕,连北耀小皇女,也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百里山闻言,瞬间了然。她虽不精通朝堂权谋,却也明白,有政治纷争的地方,就有派系林立,派系之中更有错综复杂的分支。
如今叛军已然起兵谋反,若是让那些溃散的叛军得知他们的主谋申屠琉璃已死,群龙无首之下,各方势力必定会争权夺利、想要捷足先登。
而镇北侯府的老侯奶奶与家眷,便是叛军手中唯一能牵制申屠鹤的筹码,到那时,他们必定会被当成要挟申屠鹤的工具,处境堪忧。
叛军内部一旦乱了,有人必然会狗急跳墙,届时,极有可能会在混乱中伤及人质安全。
有申屠琉璃的名头镇着,她麾下的人多少还会有所顾忌,不敢太过放肆,皇城内的局势也不至于完全失控。
百里山心中清楚,她与申屠鹤的武力值再高,也终究敌不过千军万马,更何况叛军手中握着人质,投鼠忌器之下,必须要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