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本是……本是想着过来看看,路上正巧遇见舅父,便一同走来。刚到此处,还未及与守卫说话,舅父他……他突然身子一晃,就这般晕厥过去了,叫也不应,掐人中也无用。”
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眼圈似乎都有些发红,演技堪称一流。
李泰闻言,来不及细想,急忙俯下身,伸手去探长孙无忌的鼻息,又去摸他颈侧脉搏。
气息微弱但还算均匀,脉搏虽有些快,倒也还在。
他稍稍松了口气。
“青雀,你快扶住舅父这边。”李承乾急切地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想将长孙无忌完全交给李泰,“我这边手臂麻了,你扶稳些。”
李泰不疑有他,此刻救人要紧,他连忙伸出双手,从李承乾那边接住长孙无忌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扶稳。
就在这交接的刹那,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靠近,李承乾的衣袖拂过李泰的前胸。
电光石火之间,李承乾那只发麻的手臂,借着身体和衣袖的掩护,以一种与其平日里表现出的急躁全然不同的,极其稳定而迅捷的手法,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探入了李泰因为匆忙塞入而并未完全掩好的前襟之内。
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正是那部他梦寐以求的手机。
李承乾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膛,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担忧焦急的神色,手腕一翻一勾,那小小的手机便到了他的手中。
整个动作快如鬼魅,又在两人身体交接、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昏迷的长孙无忌身上时完成,别说背对着他们的程处默和守卫,就连近在咫尺的李泰,也因为全神贯注于扶稳昏迷的舅父,而丝毫没有察觉怀中的轻微异动。
“没有……没带药囊……”李承乾假装摸索了一下长孙无忌的腰间,失望地说道,同时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一触只是为了找药。
他额角甚至渗出了几滴焦急的汗水,不知是演技还是真的紧张所致。
“这可如何是好!”李泰也没发现异常,只是更担忧地看着长孙无忌,“快,去个人,速速赶往太医署,不,直接去请孙神医过府。再去府上驱一辆稳当的马车来。”
守卫们连忙分头行动。
程处默也凑过来,帮着李泰扶住长孙无忌,两人低声商议着是等马车来还是先抬到近处阴凉通风处。
李承乾则在一旁焦急地踱步,时不时蹲下呼唤“舅父”,表现得无可挑剔。
时间一点点过去,暮色更沉,雾气似乎也更浓了些。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和呼唤中,长孙无忌的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随即才聚焦。
“舅父!你醒了。”李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连忙凑近,“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我已让人去请孙神医,马车也快来了。”
长孙无忌目光还有些涣散,仿佛真的刚从昏迷中醒来,他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无……无妨……老毛病了,偶尔头晕目眩,歇息片刻便好……惊扰殿下了,老臣……真是……”
说着便要挣扎起身,被李泰和程处默连忙按住。
“舅父切莫动,还是等车来,送回府中让孙神医仔细瞧瞧才稳妥。”李泰劝道,见他神志清醒,言语清晰,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稍一放松,他才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环顾四周,奇道:“咦?阿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