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之前的感知被大厅强烈的历史情绪印记干扰,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些罐体里还封存着“活物”!是某种休眠的变异生物?还是旧时代实验留下的、依靠罐内循环系统勉强维持的“失败品”?
不管是什么,它们被惊醒了。
“走!快!”林轩低喝一声,不再掩饰脚步声,搀扶着白夜,加快速度冲向那扇带阀门的金属门!
他们的跑动似乎彻底刺激了罐子里的东西。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各个罐体内部传来,那些幽光在舷窗后疯狂地晃动、闪烁!罐体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锈蚀和污垢大片剥落!连接罐体的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有些甚至崩开了细密的裂纹,渗出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暗色液体!
“嗡嗡”声变成了尖锐的、如同无数指甲刮擦金属的噪音!
“砰!!!”
一声巨响,一个较小的罐体侧面,锈蚀的金属板竟然被从内部撞得凸起、撕裂!一只黏连着暗绿色黏液、布满肉瘤和节肢、形态难以名状的爪子,从裂缝中猛地探出,胡乱地抓挠着空气!
更多的撞击声和破裂声从其他罐体传来!整个大厅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即将孵出怪物的卵巢!
林轩和白夜已经冲到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林轩一把抓住冰冷的轮盘阀门,用力旋转!
锈死了!
轮盘纹丝不动!
“让开!”白夜嘶声道,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用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推开林轩,自己站到了门前。他闭上眼,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因为剧痛和精神透支而剧烈颤抖。
但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有奇异的光影闪过。
他没有去看身后那些即将破罐而出的怪物,而是将右手掌心,紧紧贴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情绪投影·逆向锚定”!
这一次,他不是向外投射情绪制造幻象。
而是将他此刻心中翻腾的、极致的“求生欲望”,对门外可能存在的“生路”的强烈“渴望”,以及被身后恐怖景象激发的、不顾一切的“疯狂”,全部压缩、凝聚,然后……如同钉子般,狠狠“钉”入这扇门,钉入门后可能存在的空间结构,钉向那个他“渴望”抵达的“目标点”!
他在用自己的能力,强行在现实中,“定义”和“强调”门外存在“出口”这一概念!哪怕只是一种情绪上的、精神上的强行连接和定位!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使用方式,近乎自毁般的赌博。白夜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尽,鼻血无声淌下。
但与此同时——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金属卡榫松动的响声,从门锁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锈死的轮盘阀门,竟然自己极其缓慢地、艰涩地,转动了一格!
有戏!
林轩来不及惊讶白夜这诡异的应用,立刻上前,双手抓住轮盘,配合着那松动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狠狠一扳!
“嘎吱——轰!”
轮盘终于被彻底转动!门锁内部的机械结构发出解放的轰鸣!
林轩用力一拉——
厚重的金属门,带着积累多年的灰尘和锈渣,向内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比大厅里更加阴冷、但也相对“干净”(至少没有那浓烈的绝望情绪和怪物气息)的空气,从门后涌出!
生路!
然而,就在门打开的瞬间,身后大厅中央——
“轰隆!!!”
最大的那个罐体,顶部一个锈蚀的密封盖被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整个掀飞!粘稠的、冒着泡的暗绿色液体如同喷泉般涌出!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混杂着多种生物特征的尖利嘶嚎,一个庞大、扭曲、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由多个变异体强行融合粘连而成的怪物,从罐体中挣扎着爬出,重重摔在满地污秽的地面上!
它身上滴淌着黏液,无数双颜色各异的眼睛在它扭曲的体表睁开,齐刷刷地,锁定了门口那两个渺小的人类!
“走!!!”
林轩一把将几乎虚脱的白夜推进门缝,自己紧随其后,反手就要将门关上!
那融合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拖着粘稠的身体,以与其笨拙外形不符的迅猛速度,朝着门口猛扑过来!无数畸形的手爪和口器张开,腥风扑面!
门,在怪物撞上前的最后一刻,被林轩用尽全力,“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几乎就在门合拢的刹那——
“咚!!!”
一声恐怖的巨响从门外传来,整个厚重的金属门剧烈震动,向内凸起一个可怕的弧度!门框周围的墙壁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
门板上,留下了数个深深的、带着腐蚀性黏液和抓痕的凹陷。
但门,终究是关上了。门后传来怪物疯狂而愤怒的撞击和刮擦声,以及更多罐体破裂、其他东西爬出的混乱声响。
林轩背靠着依旧在震颤的门板,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额头滑落。白夜则直接瘫软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更加狭窄的维修通道,有简陋的金属梯通往上方。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新鲜空气从上方流下。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旧日实验室里的恐怖余痕,和那扇薄薄金属门后疯狂撞击的怪物,无疑在提醒他们:这条求生之路,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机四伏。
而白夜刚才那近乎自毁的、逆转使用“情绪投影”打开生路的方式,也预示着,这个刚刚从自我幻梦中醒来的“演员”,其能力恐怕还隐藏着更多未解甚至危险的可能。
喘息稍定,林轩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白夜,又抬头望向通道上方那未知的出口。
休息片刻,就必须继续向上。
真正的“外面”,还在更上方,等待着这两个伤痕累累的逃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