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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一幅接一幅的画面从孽镜中浮现出来，每一个画面中，都有一个林羽，都在做着某种“伤害”他人的事。
有的是杀死敌人，有的是在战斗中误伤同伴，有的是为了保护某些人而牺牲另一些人。
那些画面越转越快，最终连成了一片，如同一场无声的电影，在林羽面前循环播放。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地面、从头顶、从每一个镜面倒影中涌出来。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嘶吼。
“是你杀了我……”
“你为什么要杀我的母亲……”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骗我……”
“你手上沾满了血，你不配活着……”
“看看你自己，你和我杀过的人有什么区别……”
那些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烈。
它们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带着情绪的——怨恨、悲伤、绝望、愤怒，每一种情绪都像是一把刀子，试图切开林羽的道心，将那些愧疚和自责从深处挖出来。
林羽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他曾经杀过的人的脸，那些因为他而死去的人的脸，那些他没能救下来的人的脸。
每一张脸都在质问他，每一个声音都在控诉他。
“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不是不能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说“我是对的”？那些死去的人会相信吗？说“我是错的”？那他做过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孽镜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动摇，镜面上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声音也变得更加尖锐。
“你看看你，你救过的人有多少？你杀过的人又有多少？你救一个，杀一个，你到底是救人的人，还是杀人的人？”
“你说你为了保护他人而杀人，那被你杀死的人，他们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啊！”
“你以为你在行侠仗义？你不过是在用杀戮解决杀戮，用罪孽掩盖罪孽！”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快，像是有千万张嘴同时在他耳边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的脑海，扎进他的心脏。
林羽的护体光罩自动亮起，金色的光芒试图隔绝这些声音。
但那些声音不是灵力攻击，不是诅咒之力，而是直接作用于道心的“拷问”——光罩挡不住。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双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掌心的“言”字印记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微弱，却让林羽的灵台清明了一瞬。他猛地醒悟过来——这些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己。
孽镜只是将他内心的愧疚和自责放大了千百倍，然后重新播放给他听。
“不是孽镜在拷问我。”林羽心中暗道，“是我自己在拷问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隔绝那些声音，而是将它们全部接纳。
然后，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