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预算听证会都是一场拉锯战,而在这场拉锯战中,巡洋舰总是最先被砍掉的那一项。
三是处于技术过渡期。
巡洋舰从烧煤转向烧油、从装甲巡洋舰转向轻巡洋舰,设计思路未定,只能暂时搁置。
海军工程师们在这个问题上分成好几派。
有人坚持全燃油设计,有人主张煤油混烧,还有人认为应该等新型蒸汽轮机的技术成熟了再动手。
争论来争论去,图纸画了一版又一版,船坞里却始终没有巡洋舰的龙骨铺下去。
于是,美丽坚建造了大量驱逐舰,用于反潜、护航、雷击,部分替代了巡洋舰的侦察和巡逻任务。
驱逐舰便宜,造得快,国会拨款时阻力小。
一艘巡洋舰的造价可以造三四艘驱逐舰,而三四艘驱逐舰撒在海上的侦察范围比一艘巡洋舰大得多。
这个算法简单粗暴,却有一种朴素的实用主义魅力。
战列舰也获得了优先建造。
时至今日,美丽坚拥有的战列舰数量甚至比德意志还多出了两艘。
美丽坚是14艘无畏舰和22艘前无畏舰,德意志则是14艘无畏舰和20艘前无畏舰。
这个数字是美丽坚海军将领们,在国会作证时最喜欢拿出来炫耀的资本。
我们的战列舰比德国人多,我们的装甲比德国人厚,我们的炮比德国人粗!
就在这时,设在珍珠港内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大门处,突然有几人从司令部内急匆匆走出来。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几名军官鱼贯而出,皮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为首那人,正是美丽坚太平洋舰队副司令威廉·弗拉姆少将。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白色夏季军装,领口别着少将的军衔标志,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张脸上紧绷的线条和微微抿起的嘴唇,透露出此刻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太平洋舰队司令威廉·卡珀顿中将,在旗舰上执勤的情况下,副司令弗拉姆则留守司令部内处理后勤、通讯等问题。
这是舰队日常运转的标准分工。司令在海上指挥作战,副司令在岸上协调后方。
弗拉姆对此并无怨言,这是职责所在,也是军部对他的信任。
他每天在办公桌后坐十几个小时,翻阅堆积如山的报告,批复一项又一项请求。
确保前线的每一艘船,都能及时得到所需的补给和支援。
而现在,弗拉姆就是因为收到一则由军部紧急传来的消息,才急匆匆跑出来的。
他要第一时间将这则重要消息,汇报给旗舰上的卡珀顿。
那份电报此刻正攥在他手里,纸页已经被他的手指捏出了几道折痕,边缘微微发皱。
他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时,甚至没有来得及把椅子推回去,那张椅子现在还歪歪斜斜地停在原地。
有人就说了,难道旗舰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的通讯设备,收不到军部发来的消息吗?
这个问题在海军里其实算不上冷知识,但不在这一行的人往往容易想当然。
答案是能收到。
无线电信号是同时发送,但处理流程决定了岸上司令部会先收到消息。
信号从华盛顿的海军部大楼发出,以光速穿过美洲大陆的上空。
越过落基山脉,横跨整个太平洋,抵达夏威夷群岛时,已经走过了数千公里的路程。
无线电波不分彼此,岸上的天线和舰上的天线同时接收到了同样的信号。
但从接收到解读之间的那段距离,岸上和舰上却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此时,旗舰已经处于战备状态,为了保持无线电静默,通常只会守听关键频段。
且需要舰上值班人员抄收、解密后再送司令舱室,流程更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