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凄冷,群星黯淡。
空荡寂静的街道上,一个高大的人影背着包袱,迈开两条长腿快步疾行。
“韩兄留步!”
“我等与你一道同行!”
几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遥遥地冲着前方的韩信呼喊。
“你们……”
韩信想拒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身份特殊,如果向官府检举的话,肯定会有丰厚的奖赏,难保有人被利益所诱动了贪念。
可刚才几人与自己同进同退,愤然决定离开西河县,此时刻意疏远似乎又十分不妥。
“多谢各位同道先前仗义执言。”
“然信前程叵测,一不小心就会给诸位惹来杀身之祸。”
“不如大家就此别过,他日信若能出人头地,必不忘今日之情义。”
韩信返过身来作揖行礼,言辞诚恳地婉拒了对方同行的的邀请。
“要是怕什么杀身之祸,我等就不会来西河县了。”
“陈修德刚崭露头角便如此飞扬跋扈、轻慢贤才,败落之期不远矣。此时早早离去,乃天大的幸事。”
“韩兄,你乃韩王后裔,又身具不凡之相,且容我等追随左右,助君一臂之力。”
“陈修德这般气量狭小、眼界短浅之辈都能成就一番气象,韩兄他日定在此僚之上!”
饶是以韩信淡漠疏离的性情,此时也不禁被感动得鼻子发酸。
“各位同道过誉了,信而今落魄无依,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休说光复祖上荣光,便是一雪今日之耻,都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韩信等人瞬间毛发耸立,惊慌地向四周张望。
“韩信小儿,你能有自知之明,某很高兴。”
“但你之前毁谤我叔叔的那些话,某很不爱听。”
街道前后各有两人显出身形。
不知是其中哪个冷笑连连:“外面来的胆子就是大,竟敢在西河县的大街上嚼叔叔的舌根,你们莫非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四人拉开些距离,缓缓逼上前来。
韩信惊讶震恐,他万万没想到陈善竟然阴险狠辣到如此程度!
几句口角纷争而已,用得着下此毒手吗?
“呵呵呵。”
“陈修德派你们来的?”
“冤有头债有主,冒犯他的是我韩信,与外人无干。”
“要杀要剐,尽管放马过来吧,勿要牵累无辜!”
韩信解下包袱,偷偷握住里面一柄近尺长的短刀,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几个追来的俊才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他们脚步仓惶地向后退去,口中连连求饶。
“在下一时气愤言语间有所冒犯,还望陈郡守勿怪。”
“恕罪,恕罪,小人已然知错,这就离开西河县。请各位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
“实不相瞒,我们并非真心投靠韩信,而是想借他项上人头成就一场富贵,请诸位明察秋毫,饶过我们一回!”
四个杀手组成的包围圈仍旧在不断缩小,似乎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
韩信又恨又恼,冷冽的目光扫过几个贪生怕死的俊才之后,不动声色地把后背挪向墙壁。
对方才区区数人,他们齐心合力,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可眼下……
韩信双腿暗中蓄力,待会儿想办法独自闯出去就好,余者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怕你们做了糊涂鬼,有件事先澄清一下。”
四人几乎同时端起手中的长枪,不紧不慢地装填火药。
“叔叔并非今日才飞扬跋扈的,他性情本就如此,嚣张霸道惯了,并非刻意针对你们。”
咔哒,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