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
是那个作为小马的过去,还是作为幻形灵的过去,亦或是刚刚那个于缝隙中诞生成长壮大的新生自我?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她低下头,她看到如同镜子一样的水面倒映出了她此刻的面庞。
一张脸,一张陌生的脸。
她认不出,她也认不出,她还是认不出。
小马的过去无法从这张脸中找到共鸣的印象。
幻形灵的过去发生了共鸣,断裂的幻形灵血脉已经失去了链接。
而新生意识的她,没有过去。
所以,那一刻,脑海中此刻原本或有对抗的自我,此刻产生了一个绝对的共识——迷茫。
但她忘记了她还在高速奔跑着。
在漆黑得看不清路途的雨夜里。
在森林崎岖复杂的地形中。
在容不得一点差错的奔跑中。
她失神恍惚了。
然后……天翻地覆。
又是一股疼痛。
她并没有感到多么的疼,可能是她的意识和记忆就是从那阵难以忘怀的剧痛开始的。
她被绊倒飞了出去,然后狠狠地撞在了地上。
泥土中散落的大小石块、凸出地面的根茎以及其他一些分不清的但是埋在土里坚硬的东西,随着她的撞击狠狠地顶在她的身上。
将她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身躯增加了许多擦伤、划伤、挫伤,显得更加伤痕累累。
哗啦啦——!
磅礴的雨水落到地面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肆意流淌着。
她倒在地上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开始联想起了自己身体中的血液此刻正从自己破损的伤口处像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这条溪流一样向外喷涌然后流淌着。
就这样结束了。
突然,她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动静。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周围的环境在迅速降温,雨水声都减小到消失不见,一切都仿佛被冻结了。
她努力睁开眼,看到了一个如同死亡化身的身影正向着自己走来。
死神?
她在小马过去的印象中找到了一个词汇。
死亡,终于来了吗?
……
“不,不要!”
她奋力挣扎着伸出了蹄子。
生命的本能,自我的不甘,死亡的恐惧,一切都在促使着她无理智地发出着求救信号。
说完后她才夺回了理智,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的可笑。
对方的身份不明,自己的伤势严重到几近不治,这里没有任何条件。
自己不过是懦弱到被恐惧主宰了自我……
但……
啪!
一只冰凉的蹄子抓住了她,抓住了那个坠入绝望深渊的灵魂。
那个身影看了她一眼。
轰隆隆——!
漆黑的天空中突然炸响一道惊雷,闪过的雷光将此刻下方森林给照亮。
也让她看清了面前这个身影——一匹苍白的小马。
人一生中总有几次觉得自己看到了天堂之门洞开。
她很幸运,没像某个衰仔一样等了十八年,从她拥有自我意识的新生到现在也没多久。
但她和那个衰仔一样,都在人(马)生最衰最糗的一刻,看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