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赵小姐你着相了不是。”
赵刚的声音忽然淡了下来，他端起搪瓷杯抿了口热水，目光落在林美琳脸上，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慨叹：“你以为，你父亲留下的心血，是那栋旧办公楼，是‘赵氏建筑’这四个字的招牌？还是说，是那些早已流失的资源和债务缠身的空壳子？”
林美琳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赵刚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愈发恳切：“你父亲白手起家创下赵氏，靠的不是运气，是诚信，是对建筑质量的敬畏，是对工人的体恤——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心血。你守着赵氏不放，难道是想守着一个破败的招牌，眼睁睁看着它被债务拖垮，最后连你父亲的名声都跟着蒙尘？”
他顿了顿，指了指林美琳的胸口：“真正的心血，从来不是死的物件或者名字，是活在你骨子里的东西。是你父亲对你的教诲，是你就算自己啃面包，也会给工人凑生活费的担当——这些东西，就算赵氏的招牌没了，就算公司换了名字，也永远在你身上，永远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珍贵的遗产。”
林美琳的手指猛地收紧，安全头盔的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赵刚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剖开她心底的执念。是啊，她一直舍不得的，到底是什么？是那栋装满回忆的办公楼，还是“赵氏”这两个字背后，父亲的期盼与精神？
“可……可赵氏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那是我和父亲一起撑起来的，是他一辈子的念想。我要是答应了，不就等于承认赵氏败了，承认我守不住他的东西吗？”
“败了的是公司的壳，不是你父亲的精神，更不是你。”赵刚摇了摇头，语气重了几分，“你父亲当年创业时，不也是从一个小小的施工队做起，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你现在不过是在重走一遍他走过的路，你忍心那些仍然跟着你的老员工们，在需要用钱的时候只能盯着空空的感情吗？”
“老员工……”林美琳的声音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跟着父亲干了二十年的王师傅，去年儿子考上大学，学费还是她东拼西凑借的；负责材料验收的老李，妻子常年卧病在床，全家就靠他的工资撑着；还有刚结婚没多久的小张，房贷压得他喘不过气，却从来没跟她提过涨薪，只说“林总，你放心，我跟着你好好干”。
这些人，跟着赵氏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赵世恒挖人的时候，他们没走；公司发不出工资的时候，他们还是没走。他们守着的，是对她父亲的情义，是对她的信任，可她能给他们的，除了一句“再等等”，就只有满心的愧疚。
“你总说赵氏是你和你父亲的心血，可这些跟着你父亲、跟着你的老员工，难道就不是赵氏的一部分？”赵刚的声音渐渐柔和，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分量，“即使这次你们的工程通过验收，是否能够还清银行的欠款呢？”
“你总说赵氏是你和你父亲的心血，可这些跟着你父亲、跟着你的老员工，难道就不是赵氏的一部分？”赵刚的声音渐渐柔和，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分量，“即使这次你们的工程通过验收，是否能够还清银行的欠款呢？到时候工人的工资、后续的项目运转，你真的能撑住吗？”
赵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美琳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她低头沉默着陷入了沉思，是啊！虽然九霄提前给了工程款，但是自己现在也接不下大的项目，这次也就能拿到不到一亿，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填不上银行欠款的窟窿，更别说给工人们安稳的未来。
回忆里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疼。她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了，不能为了自己对“赵氏”招牌的执念，让这些信任她的人跟着她继续受苦。
林美琳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水已经擦干，目光坚定的看着赵刚，一字一句地说：“赵局长，我可以答应担任新公司的总经理，也愿意接受公司的安排。但我有一个必须满足的条件——新公司必须无条件吸纳赵氏所有愿意留下的老员工，一个都不能少。”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算给我再高的职位、再多的资源，我也不会答应。”
赵刚看着她眼中不容置喙的决绝，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林小姐，你这份情义，难怪那些工人愿意跟着你。你放心，我这就给星灵小姐打电话，把你的条件转告她。”
说着，赵刚拿起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直接拨通了星灵留下的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那道清冷的女声透过听筒传了出来：“赵局长，有结果了？”
“星灵小姐，林小姐已经同意担任新公司的总经理，但她有一个附加条件。”赵刚看了一眼林美琳，缓缓说道，“她希望新公司能吸纳赵氏所有愿意留下的老员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星灵爽快的声音：“没问题。这点要求不算什么，只要是林小姐看重的人且符合我们的企业文化，只要他们愿意留下，新公司全部接纳。并且，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三倍工资”
“三……三倍？”林美琳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刚，仿佛要从他脸上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赵刚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这位大老板的手笔，果然一如既往地阔绰。他对着林美琳点了点头，示意星灵所言非虚。
“是的，三倍。”星灵的声音继续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温度，“并且顺便帮你还清银行的欠款，不过，我们也有个要求，那就是既然答应进入公司，那么就不能背叛公司，或者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否则……”
虽然，星灵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两人都知道那个结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