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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的边缘,晨光熹微。
那是真正的晨光——不是绝域中那种永恒的灰黑,而是带着温度的、金黄色的、属于玄黄大陆的阳光。它穿透了绝域边缘那层终年不散的灰黑色雾气,在嶙峋的岩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风站在那道分界线上,身后是绝域永恒的黑暗,身前是荒原苍茫的黎明。
他已经站了很久。
铁牛蹲在十丈外的一块岩石上,没有催。他知道盟主在想事情,在想那些在绝域中经历的一切,在想那些永远留在里面的东西。他只是静静地等着,握着那柄从不离手的断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芸带着几个弟兄在远处收拾营地。阿七带着另外几个人在周围放哨。那二十几个弟兄,经过绝域中近两个月的磨砺,早已不是当初那批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残兵败将。他们沉默、警觉、高效,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没有人需要指挥。
林风收回目光,望向荒原深处。
那里,是青云山的方向。是仇人的方向。是他必须走的路。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些曾经遍布全身的恐怖裂纹,此刻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如同纹身般的紫色痕迹。那些痕迹在晨光下微微发光,如同一幅镌刻在身体上的、活着的道图。体内,那枚紫色的劫源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而稳定的光芒。元婴中期的修为,在他体内如同沉睡的巨兽,平静却充满力量。
但他没有急于出山。
绝域之行,他得到了力量,也付出了代价。五个天族,五场生死之战,每一次都是游走在死亡边缘。尤其是最后那场与“寂”的对决——那个自称混沌初开第一缕光的存在,差点让他形神俱灭。
如果不是破军,他已经死了。
林风摸了摸胸口那枚青帝信物。它已经彻底愈合,表面的裂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温润而深邃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全新的道韵——那是青帝的力量,也是他自己的力量。
“盟主。”铁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走了。”
林风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永恒的黑暗,然后转身,向荒原走去。
身后,那二十几道身影,紧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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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风,还是老样子。呼啸着,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林风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他的青衫在绝域中早已破碎不堪,现在穿的是小芸用几块残破的布匹勉强缝制的粗布衣衫,袖口和下摆还露着线头。但他不在意这些,铁牛不在意,小芸不在意,那二十几个弟兄都不在意。
他们只在意一件事——活着回来了。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废墟。
那是他们曾经的营地——那些简陋的矮墙,那些被轰塌的遮蔽所,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石和灰烬。两个多月过去,风沙已经掩埋了大部分痕迹,但那些焦黑的地面、那些干涸的血迹、那些永远留在那里的记忆,依旧清晰。
铁牛停下脚步,望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很久。林风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良久,铁牛开口,声音沙哑:“盟主,俺记得这里。俺们在这里打了三天三夜,死了好多弟兄。”
林风点了点头。
“十六个。”他说,“加上之前在乱石冢的,一共四十三个。”
铁牛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只是死死握着那柄断刀,用力点头。
“俺记着呢。”他说,“一个都没忘。”
林风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铁牛的肩膀。
那只手,曾经布满裂纹,曾经流淌着紫色的光芒。此刻,那些裂纹已经愈合,那只手沉稳有力,拍在肩上的那一刻,铁牛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走吧。”林风说,“前面还有路。”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好!俺跟你走!”
他们绕过那片废墟,继续向荒原深处走去。林风没有选择回之前那条裂隙——那里已经暴露,薛烈的人去过,青冥真人也去过。他选了一个新的方向,一个更远、更隐蔽、更靠近绝域边缘的方向。
那里,有一片被遗忘的山谷。山谷深处,有一个天然的、巨大的溶洞。溶洞中有暗河,有灵泉,有足够容纳数百人的空间。那是他在绝域中通过破军的记忆找到的——上古时期,破军曾在那里设立过临时营地。
走了三天,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山谷。
山谷比林风想象的还要隐蔽。入口是一条狭窄的、被藤蔓和乱石遮掩的裂缝,从外面看,和荒原上无数条普通的裂缝没什么区别。穿过裂缝,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方圆数里的谷地,四面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谷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洞口朝南的溶洞。溶洞高约十丈,宽约二十丈,深不见底。洞口前方,有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泉水边生长着几株野生的灵草。
“就是这里。”林风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铁牛站在他身边,望着那片谷地,望着那个巨大的溶洞,望着那汪清澈的泉水,眼眶又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咧嘴笑了。
“好地方!”他说,“比之前那个破岩缝强一百倍!”
小芸也笑了。阿七也笑了。那二十几个弟兄,全都笑了。那笑声,在谷地中回荡,惊起了岩壁上栖息的几只荒原鸟。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没有急于行动。他需要时间,让弟兄们恢复,让道种稳固,让一切都准备好。
第一批人开始清理溶洞。他们用从绝域中带回来的、那些天族遗留的材料,制作了简单的照明法器和通风阵法。小芸带着几个懂阵法的人,在溶洞入口布下了隐蔽禁制——那是她从林风给的上古阵法残卷中学会的,虽然简陋,但足以骗过金丹期以下的神识探查。
第二批人开始在山谷周围布设警戒。阿七带着几个最机灵的弟兄,在谷地四周的山顶上设立了五个了望点,日夜不停地监视着荒原上的动静。他们还用从绝域带回来的材料,制作了几个简易的预警法器,埋在通往山谷的几条必经之路上。
第三批人开始恢复修炼。那些在绝域中消耗殆尽的弟兄,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调养。林风将从天族那里吞噬的部分力量,以丹药的形式反哺给他们——那是他用劫源将天族本源炼化后,与荒原上采集的灵草混合制成的“劫丹”,品阶不高,但对筑基期的修士有奇效。
七天。
半个月。
一个月。
当第三个月结束时,这片曾经荒芜的山谷,已经变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营地。溶洞被改造成了几十个独立的修炼室和储藏室。洞口前的空地,被平整出来,作为日常活动的场所。那汪灵泉被扩建成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小池,池水中蕴含着淡淡的灵气,足够所有人日常饮用和简单的疗伤。
那二十几个弟兄,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铁牛的伤早就好了。那柄断刀被他重新祭炼过,虽然依旧只有半截,但刀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芒——那是林风用劫源帮他淬炼的,如今这柄刀,已经勉强算得上是一件下品法宝。
小芸的修为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她是所有人中修炼天赋最好的,加上林风特意为她炼制的“月华丹”,短短三个月,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她已经是营地中仅次于林风的强者。
阿七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他的刀法更加凌厉,更加狠辣,每一刀都带着在绝域中磨砺出的杀气。他带的五个放哨弟兄,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其他弟兄,也各有进步。有人突破了瓶颈,有人学会了新的法术,有人炼化了新的法器。这支曾经只剩下二十几人的残兵,如今已经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但林风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青云圣地有三位元婴——大老祖青玄真人,元婴中期;二老祖青冥真人,元婴初期;三老祖青云真人,元婴初期。还有数十位金丹,数百位筑基。而他这边,只有他一个元婴,二十几个筑基。
差距,依旧是鸿沟。
必须找到更多的盟友。
必须整合更多的力量。
这天傍晚,林风独自坐在溶洞深处,闭目调息。体内,那枚紫色的劫源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而稳定的光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稳固在元婴中期。
但他也知道,光靠他一个人,杀不上青云山。
“盟主。”小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人来了。”
林风睁开眼。那双无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什么人?”
“不知道。”小芸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阿七他们发现的。一个人,从东边来的,速度很快,至少是金丹巅峰。他没有隐藏气息,直接朝我们这边来的。”
林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向溶洞外走去。
当他走到洞口时,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山谷入口。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花白,身着一袭灰白色的道袍,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气息深沉而内敛,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