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低低笑起来,目光胶在她脸上,半晌都没有挪开。
烛光在她眉眼间跳跃,融了她素日的清冷,只剩下属于他的温软。
“看够了没?”陆白榆笑着戳了戳他的胸膛。
“没够。”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上的玉镯,像是在确认这并非幻梦一场,“这辈子都看不够。”
外头不知哪个胆大的,又在喊新郎官出去敬酒,被杜雁山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给撵跑了,“闹什么闹,都给我老实喝酒去!”
顾长庚听着外头的喧闹,忽然低笑出声。
笑什么?”陆白榆侧头看他。
“笑我从前。”他垂眸看她,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打仗,守城,老死黄沙。没想到,还能有今天。”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耳垂上晃动的珍珠。那珍珠带着些微凉意,晃得他心头发软,
“阿榆,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她抬眼望进他眸中,笑意漾开,“夫君方才跑那么快,也不怕人笑话?”
“让他们笑去。”他用力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我乐意。”
窗外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闹洞房喽”,被周凛一句“都给我消停点”堵了回去。
笑闹声渐渐远了,只剩夜风拂过九里香的花叶,簌簌作响。
顾长庚偏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阿榆。”他低声唤她,眼底盛满了他此生积攒的所有温柔,“往后余生,都是好日子。”
。
婚礼次日,天光还未大亮,陆白榆便被窗外的鸟雀声吵醒。
睁眼是满帐喜庆的红,金线鸳鸯在帐顶交颈缠绵,帐子里还残留着昨夜龙凤喜烛的甜香。
她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身侧人呼吸绵长,手臂沉沉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微隆的小腹,仿佛护着易碎的珍宝。
白日里锋利的轮廓此刻柔和舒展,唇角微扬,倒像个得偿所愿的少年郎。
她无声一笑,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又再次阖上了眼。
顾长庚是被怀中温热的吐息扰醒的。
垂眸便见她毛茸茸的发顶,一截耳尖从锦被里溜出来,透出薄红。
他忍不住低头轻啄,怀中人未醒,只无意识往他怀里拱了拱。
喉间逸出低笑,他收拢手臂,下颌蹭着她发顶,贪恋这一榻温存。
外间忽有窸窣人语。
顾五似在跟谁咬耳朵,“侯爷还没起呢?”
“嘘!昨夜折腾到三更,换你起得来?”有人窃笑着揶揄,又被谁一巴掌拍断。
陆白榆“噗嗤”一下乐出声,顾长庚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帮混账......”
“让他们笑去。”她学他昨夜的腔调,将脸埋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