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万百姓,或是惨遭屠戮,或是被掳走为奴”
“我大华,连失三郡,三十六座城池,尽数拱手让人!”
她每细数一项,语气便沉重一分,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带着泣血的痛楚,节奏放缓,带着无尽的悲凉。
“如此惨状,你跟朕说,另有计划?”
左丞相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几个含糊的字眼:“这……这……”
女帝再无半分容忍,凤眸中寒光乍现,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决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对着殿外厉声下令,声音铿锵有力,震得金銮殿的梁柱似都在颤动:
“来人!将这欺君罔上、祸国殃民的左丞相,即刻拿下!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殿外铁甲侍卫闻声立刻涌入,甲胄铿锵,步履沉重,径直走到左丞相身前,反手将他死死扣住。
左丞相瞬间瘫软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侍卫死死按住,他仰头望着女帝,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恐惧,声音凄厉而绝望,带着最后的哀求:
“陛下!臣不知情啊!臣是冤枉的!陛下饶臣一命,臣冤枉啊”
左丞相被两名铁甲卫士死死扣住臂膀,整个人被拖拽着踉跄跪倒在金砖玉阶之上。
华贵的官袍被揉皱、撕裂,沾染上殿内不洁的尘泥,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头颅,此刻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带着绝望的频率。
他的脊背本已佝偻如枯木,此刻更被卫士的铁腕压得几乎贴地,脖颈上青筋暴起,喉间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
那一身历经数十年朝堂淬炼出的从容与威严,早已在女帝的盛怒之下,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彻骨的恐惧与慌乱。
“陛下!臣不知啊!”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哭腔的尾音在空旷的金銮殿中回荡,听来格外凄厉。额头与鼻尖渗出的冷汗,混着额角磕碰出的血珠,顺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的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臣是真的不知情!那五万精锐乃是右丞相调动的,覃论更是臣的儿子,臣怎会料到他竟如此无能,连番惨败至此!”
左丞相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眸中满是希冀与哀求,死死盯着龙椅上的女帝,语气急切得语无伦次:
“臣绝非有意欺君,更不想让大华江山沦陷!许是那北邙将军诡计多端,用了什么妖法,许是覃论临阵畏敌,私藏了兵力,与臣无关啊!陛下,臣是冤枉的!”
他试图挣扎着往前匍匐一步,却被卫士狠狠一脚踩住后背,再度压弯了脊梁,那股力道几乎要将他的脊椎压断。
剧痛让他浑身一颤,却依旧不死心,声音拔高到了极致,带着破釜沉舟的哭嚎:
“陛下!臣是您的肱骨之臣,是大华的左丞相啊!臣若有罪,也该是治臣教子无方之过,而非通敌叛国之罪!求陛下饶臣一命,臣愿戴罪立功,去边关替陛下领兵杀敌,哪怕是做牛做马,臣也甘愿!”
“臣冤枉啊——!”
最后一声嘶吼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他彻底瘫软,只能任由卫士拖拽着,脑袋无力地垂落,目光涣散地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
那一声声“冤枉”,既像是临死前的徒劳哀鸣,也像是他对这场无法挽回的败局,最后的、绝望的推诿。
看着眼前说话语无伦次的左丞相,怒吼;快给我拖下去,朕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女帝别过头,不忍再看那副狼狈模样,眼底却只剩冰冷的决绝。侍卫架着不断挣扎哀嚎的左丞相,快步退出金銮殿,那凄厉的呼喊声渐渐远去,留在殿内的,是满朝文武的惶恐不安,和女帝满心的悲愤与山河破碎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