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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桥,连接着一个即将迷失的灵魂与尚未熄灭的光明。
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他依旧抓着她的衣角,没有松开。刚才那一瞬的触碰,是他第一次主动接触外界。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但他知道,那一刻,风确实停了。
顾明玥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她没擦,任它留在那里。伤痕也是一种语言,比任何话语都更真实。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曾这样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一群闯入府邸的黑衣人。那天他穿着朝服,手持《大典》残卷,一句话没说,只是一步步后退,直到把她护进密室。后来她再见到他时,他已经倒在血泊里,手中仍紧紧攥着那页纸。
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用命去守一本书。
现在她明白了。
有些东西,不是为了自己活着才去保护的。
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孩子抬起头,正望着她背后的裂隙。那里有一道微弱的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照进来,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那是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顾明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道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座石台的轮廓,台上立着一块无字碑,碑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影子。
她摇头:“我不知道。”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会离开吗?”
“会。”她说,“但不是现在。”
他又问:“如果我跟着光走,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
“可能会。”她答,“但也可能,在另一个地方重逢。”
他低下头,手指仍抓着她的衣角,没再说什么。
风又起了一阵,卷着几片碎叶从他们身边掠过。顾明玥察觉到脚下平台的震动变得轻微了些,乱流的频率也在降低。看来这一处裂隙正在自我修复,或许再过不久,就能找到回归主脉的路径。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试图引导孩子走向哪条路。她只是站在这里,作为一个存在,证明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停下来看一眼迷途者。
孩子慢慢松开了手,却又在最后一刻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顾明玥轻轻“嗯”了一声。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道越来越亮的光。眼神里仍有迷茫,但不再全是空洞。那一句“人之初,性本善”,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心里最干涸的地方。
顾明玥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命运并非不可更改。哪怕是最深的黑暗,也曾有过纯白的起点。
她把眼罩重新戴上,系好带子。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肩头。她依旧站在他身旁,不远不近,不言不语。
两人并立于时空裂隙边缘,前方是动荡的长河,身后是尚未熄灭的微光。
孩子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指向那道光中的石台。
顾明玥顺着望去。
石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印记,淡淡浮现,似符非符,似字非字。它旋转着,缓慢而坚定,像是某种契约的开端。
她不认识那个印记。
但她知道,它不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