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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剧情急转直下,二人被逐出少林。天宝为了出人头地,投靠了太监刘瑾。昔日的师兄弟,一个浪迹天涯,一个渐入歧途。银幕上的光影变得暗沉,打斗场面开始密集起来。
以前傅奇石慧夫妇看的武打片,不管是内地的武术纪录片,还是老港片,大多是一招一式慢慢打,讲究架势规整、拳路清楚,更像武术表演,动作稳、慢、规矩,看得清楚套路,但少点冲击力。
等看到这部电影的武打镜头后,二人有一种,“这才叫真功夫,这才叫打戏的感觉!”
以前的武打,是演武术;这部片子,是真打架。
动作又快又脆,拳拳到肉,腾挪跳跃、翻滚摔打都干净利落,看着就过瘾,一点不拖泥带水。
太极不再是慢悠悠的养生拳,被拍出了刚柔并济,借力打力,既有韵味又有杀气。
老式武打片多是单打独斗、摆开架势对拆,这部里群战、追逐、器械、轻功全都有,场面大、节奏紧,看得人心里跟着提气。
少林寺的棍阵——于海带着几十个武僧,长棍如林,上下翻飞,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银幕都在颤抖。
对阵刘瑾剑舞——于承惠(替身)手持长剑,白衣如雪,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快如闪电,轻如鸿毛。
傅奇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石慧捂着嘴,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幕。
电影结束好一会儿之后,李卫民从后排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等着。
傅奇终于反应过来,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欣赏,有一种像是见了鬼的表情。“卫民,”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我拍了几十年电影,看了几百部片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武打片。”
他站起来,走到银幕前,指着那片空白,像是在回忆刚才的画面。“你那个剪辑——镜头切得那么快,可每一个画面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的动作设计——拳拳到肉,可又不让人觉得血腥。你那个节奏——忽快忽慢,快的时候让人喘不过气,慢的时候让人想哭。”
他转过身,看着李卫民:“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卫民笑了笑:“傅先生,我就是想拍一部不一样的武打片。港岛的电影,打是真打,可有时候打得太实,缺一点美感。内地的武打片,美感是有了,可又不够真实。我就在想,能不能把两边的优点结合起来——真功夫,好看的真功夫。”
石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眼眶还是红的:“卫民,你这部戏,一定会火。我看过那么多电影,从来没有一部让我又想哭又想鼓掌的。”她松开手,笑了,“你放心,粤语配音的事,交给我们。我们公司在港岛做了这么多年,最好的配音班子,最好的录音棚,三天,最多三天,把粤语版配出来。”
傅奇点点头,接过话头:“配乐、混录、字幕,这些杂事你都别操心,我们帮你搞定。你在北平忙了这么久,到港岛了就歇几天——”
李卫民摇摇头:“傅先生,还有一件事,比配音更重要。”
傅奇看着他。
“院线。”李卫民说。
放映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傅奇的笑容收了收,石慧的手指轻轻绞了一下围巾。
傅奇叹了口气,走到前排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我跟你说说港岛的情况。”
李卫民在他旁边坐下。傅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港岛的院线,分三派。”傅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派,邵氏。邵逸夫手下的院线,全港岛最多、最大、最好的影院都在他手里。他拍什么,院线放什么,别人想挤进去,难。
第二派,嘉禾。邹文怀从邵氏分出来之后,自己建了一条院线,虽然没有邵氏大,但也是主流。邵氏和嘉禾两家,占了港岛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银幕。”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第三派,就是一些独立小院线,包括我们这些左派公司。
长城、凤凰、新联,几家合起来虽然有一条院线,但规模小,位置偏,上座率也一般。如果只在我们自己的院线上映,票房再好,也有限。”
李卫民听出了傅奇的言外之意,他沉默了一会儿:“也就是说,要真想大卖,必须进邵氏和嘉禾的院线?”
傅奇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点了点头:“对。要想大卖,必须进这两家的院线。卫民,要是片子的质量一般也就算了。这部电影,质量这么好,注定是要青史留名的。要是进咱们的院线,我怕糟蹋了这部好电影。”
随后,他摇了摇头道:“可这两家,难进。邵氏自己拍片子,档期排得满满当当,凭什么给你一个内地来的电影让路?嘉禾也是一样,他们有自己的片子要推,不会轻易让外人进来。”
石慧在旁边轻声说:“而且邵氏和嘉禾之间也在竞争,你要是找了一家,另一家可能就更不愿意了。这里面的关系,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