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进了土坯房。
屋里很小,一张破床一张破桌,桌上有半碗凉粥和一盏烧干了的油灯。
李狼蹲下来,掀开破床的草垫子。
床
他拿伞兵刀撬开那块砖,底下是一个不到两尺深的坑。
坑里有东西。
三张宋军制式步弓,弓弦是新上的。
一架神臂弓,弩臂上的铜件还泛着油光。
数十支弩箭捆成三扎,箭头上了油。
还有一个皮囊。
李狼打开皮囊,倒出来一叠用细麻绳扎好的纸。
他借着门口透进来的火把光翻了几页。
上面是手抄的联络暗号,抬头写着三个字。
应天府。
李狼把皮囊和弓弩全部拎出来,扔到院子里。
“搬走。”
一名狼卫快步跑来。
“头儿,张虎带人过来了。”
张虎是从崇仁坊那边过来的,带了十个步兵,跑得急,棉袍下摆沾了一层泥。
他冲进院子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和被绑住的老孙头,又看了一眼李狼手里提着的弓弩和蜡丸。
“收网了?”
“收了。”
李狼把蜡丸扔给张虎。
“鱼肚子里藏蜡丸,往下游送信的。蜡封还没拆,里面是什么不知道。”
张虎用指甲掐开蜡封,拧开蜡丸,抽出一条窄纸条。
纸条上写了两行小字。
他凑到火把底下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应天府的人回信了。”
李狼点头。
“上面说什么?”
张虎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
“上面说朱胜非已知汴梁情况,让城内人等候时机,勿要轻动。”
“还有呢?”
“还有一句。”
张虎把声音压低了。
“说是正在联络宗室,意图再立新帝。”
李狼沉默了两息。
“这事得等将军回来再说。”
“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骑马的城门守卫从北面跑过来,翻身下马,跑到张虎面前单膝跪下。
“张指挥,东门了望哨传信。”
守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留方向来了车队,坦克走前头,后面跟着两辆装甲车。”
张虎看了李狼一眼。
“多远?”
“哨兵说还有五六里路,半个时辰就到城门了。”
李狼甩掉伞兵刀上残余的血迹,把刀插回刀鞘。
他从兜里掏出那颗带血的蜡丸和那张从鞋底搜出的纸条,连同地窖里翻出的应天府暗号底本,全部塞进棉衣内兜。
“走。”
他转身朝院门外走。
“去东华门接人。”
张虎在后面喊了一声。
“等一下,老孙头怎么处置?”
李狼头也没回。
“先关三司旧址偏房,跟陈德裕蔡鋆住一排。”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的黑暗里。
蔡河的水在薄冰
远处的东门方向,隐隐传来了坦克引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