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楚红绫走到船舷边,将枪架在船舷上,俯下身,瞄准镜对准了远处那艘还在燃烧的安宅船。
她在镜筒中搜寻岛津忠恒的身影——船艏没有,甲板没有,船舱入口也没有。她将瞄准镜往上移,落在指挥舱的窗口。
岛津忠恒正站在那里。
他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太刀不知丢到了哪里,军配也不见了。他扶着窗框,望着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船,那些在海面上挣扎的士兵,那些被落石堵死的退路。他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又像在哭。他看上去很狼狈,很落魄,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楚红绫的食指搭上扳机。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压在岛津忠恒的胸口。夜风吹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船头的“楚”字大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永不降下的旗帜。
“将军,”刘奎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您要杀他?”
楚红绫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感受着那微微的阻力。她想起半年前,陈九斤在东瀛失踪的消息传回大胤时,她站在松江府的码头上,望着那片茫茫的海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来找他。谁拦她,她就打谁。南朝拦她,她就打南朝。岛津忠恒骗她,她就杀岛津忠恒。
“将军,”刘奎又开口了,“要不要留活口?”
楚红绫摇了摇头。“南朝人一次次欺骗大胤,毫无信用可言。今夜,不把他打服了,他永远不会知道大胤的厉害。”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服不服,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南朝骗了我两次,够了。”
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清脆而短促,像一声叹息。
瞄准镜中,岛津忠恒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身体缓缓前倾,从指挥舱的窗口栽了出去,坠入黑暗的海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楚红绫放下枪,站直身体。夜风吹来,将她的披风吹起,猎猎作响。她望着那艘还在燃烧的安宅船,望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海面,望着那些在海上挣扎的南朝士兵,一言不发。岛津忠恒死了,南朝水军完了。
“将军,”刘奎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楚红绫转过身,面对刘奎,声音沉稳而坚定。“传令,各舰清点弹药,补充给养。所有将士休整,天亮之前,做好登陆准备。”
刘奎一愣。他本以为打完这一仗,舰队会退回海上整补,没想到将军竟要登陆。“将军,南朝水军算是彻底被消灭了,我们有足够的筹码跟他们谈判……”他的语气里带着犹豫。
楚红绫看着他的眼睛。“岛津忠恒虽死,南朝还有别人。他们骗我们一次,骗我们两次,谁知道会不会骗我们第三次?南朝朝廷知道岛津忠恒水军覆灭的消息,必然震动。他们要么遣使求和,要么调集陆上兵力拒守。若等他们反应过来,将关门海峡封锁,咱们就要在九州岛上打一场陆战,一座城一座城地啃过去,一年半载也到不了吉野。”
她顿了顿,“所以,要趁南朝朝廷还没反应过来,趁九州岛的大名还在观望,趁关门海峡的水路还畅通,直接打过去。目标——吉野,活捉南朝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