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仙兵临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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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九。

洛阳。

太阳还没升起来。

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

洛水之上,薄雾未散。

两艘铁甲炮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上。

黑色的铁壳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像两头刚刚睁开眼睛的铁兽。

船舷两侧的炮口一个一个露出来。

十二门。

第一艘,十二门重炮。

第二艘——更大一号。

十六门。

炮口全部转向南岸。

对准洛阳。

岸上更壮观。

五十四门青铜野战炮。

一字排开。

每门炮后面站着三个炮手。

炮架上的铜管在晨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冷光。

炮口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洛阳外城墙。

那堵曾经象征着大汉天威的城墙。

此刻在太平道的炮口面前——

像一面土坯院墙。

炮阵后方三百步。

两万骑兵。

白马。银甲。长枪。

赵云勒马立于阵前。

银枪竖在马鞍旁。枪尖上的红缨在晨风里一动不动。

这是白马义从。

太平道最精锐的骑兵。

赵云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洛阳城。

城墙上有零星的火把在晃。

很少。

稀稀拉拉的。

像一个将死之人眼中最后几点萤火。

赵云的右手边。

周仓率五万步兵列阵。

方阵如铁。

刀枪如林。

五万人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赵云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洛水上的铁甲船。

船头上站着一个人。

古铜色的皮肤。

腰间叮叮当当挂着一串铜铃。

头上戴着五彩羽毛。

甘宁。

哪怕是黎明前最安静的时刻。

甘宁身上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也藏不住。

他站在船头。

双手叉腰。

铜铃随着洛水的波浪轻轻作响。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阳城。

嘴角咧着。

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

张皓站在第二艘铁甲船的甲板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

头戴黄巾。

腰间别着拂尘。

晨风吹起他的衣摆。

他看着前方的洛阳。

看了很久。

这座城。

他穿越过来之后,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系统主线任务曾经要求他三十日内攻破洛阳。

那个任务他放弃了。

现在——

他带着铁甲船、大炮、骑兵、步兵、水军。

十万大军。

五十四门野战炮。

两艘铁甲炮船。

二十八门舰载重炮。

来了。

不是为了系统任务。

是为了将这个只剩一口气的大汉,

彻底掐死在黎明前的黑夜里。

张皓的目光在洛阳皇城方向。

天还没亮。

但他看得见。

皇城上方。

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

像云。

——

洛阳城墙上。

守城的汉军士兵已经看到了城外的阵势。

准确地——

他们昨天傍晚就看到了。

两艘铁甲船浩浩荡荡从洛水上游驶来的时候。

城墙上的士兵就已经开始腿软了。

那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巨大的。

通体包裹着铁皮。

船舷两侧伸出一根根黑洞洞的铁管。

这种东西。

洛阳守军的将士从来没见过。

但他们听过。

几个月前。

就是这种铁壳子船。

顺着洛水。

把洛阳轰了一遍。

那一次只来了一艘。

这次——

两艘。

还带了岸上那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是什么的铜管子。

守军的士气本来就在地板上了。

现在直接掉进了地窖里。

几个年轻的兵卒面色惨白,手里的长枪在发抖。

有人已经在悄悄往城墙内侧看——

看看哪里能跑。

但没人敢动。

因为城墙上除了汉军士兵之外。

还站着一排人。

白甲。

白色面具。

一动不动。

像石像。

他们就那么站在城垛后面。

手里拿着各式兵器。

不话。不活动。甚至不眨眼。

面具后面的眼睛——

黑洞洞的。

没有温度。

像死人的眼睛。

这些白甲兵是半个月前出现的。

从皇城里出来的。

据是“仙师”左慈的弟子。

据是天兵天将下凡。

据刀枪不入。

据——不会死。

汉军士兵们不知道这些传言是真是假。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这些白甲兵,从来不话。

从来不吃饭。

从来不睡觉。

日夜站在城墙上。

一动不动。

比城墙本身还像城墙。

——

城门楼上。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朝城外喊话。

“城外太平道贼军听着——”

声音被晨风拉得很长。

带着一种底气不足但拼命装腔作势的尖锐。

“吾皇已得仙师真传!洛阳有天兵天将守护!”

“尔等若敢进犯——”

“便是与天为敌!”

“速速退去,尚可饶尔等一条性命!”

喊完了。

太监缩了缩脖子。往城垛后面躲了躲。

城外。

甘宁站在船头。

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传令兵。

“他什么?”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禀大都督,他……他们有仙师,让咱们退……”

甘宁的嘴角往上一扯。

牙齿露出来了。

白花花的一排。

“有仙师?”

他回头看向第二艘船上的张皓。

声音扯得老大。

“主公!他他们有仙师!让咱们退呢!”

铜铃哗啦啦响了一串。

张皓站在甲板上。

他听见了。

表情没怎么变。

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抬起的右手。

往下一。

——

这个动作。

在太平道的军中只有一个意思。

开炮。

——

“轰!!!”

第一声炮响。

从岸上最左侧的那门野战炮口里喷出来的。

橘红色的火焰。

浓白的硝烟。

一颗黑色的铁球——

裹着尖啸声——

划过三百步的距离。

“嘭!!!”

洛阳外城墙上。

一段城垛——

塌了。

碎石飞溅。

尘土冲天。

站在那段城垛后面的两个汉军士兵。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碎石和气浪掀下了城墙。

城墙上的汉军瞬间炸了锅。

“炮——是炮——!”

“他们的妖炮——”

“快蹲下——”

第一声炮响。

像一根火柴。

点燃了整个战场。

“轰!!”“轰!!”“轰!!”“轰!!”

五十四门野战炮。

不是齐射。

是次第开火。

从左到右。

一门接一门。

像多米诺骨牌。

每一声炮响之间间隔不到一息。

五十四声。

连成一片。

天地之间。

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咆哮。

又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铁锤。

一下。一下。一下。

敲在洛阳的城墙上。

碎石纷飞。

尘土遮天。

外城墙面朝洛水的那一段——

在第一轮齐射结束之后——

已经出现了七八个巨大的缺口。

最大的那个缺口——

足以并排通过五匹马。

然后——

铁甲船上的重炮开火了。

二十八门。

比岸上的野战炮口径更大。

装药更多。

射程更远。

“轰!!!!”

第一艘铁甲船侧舷齐射。

十二门重炮同时开火。

整艘铁甲船在后坐力下猛地往后一顿。

水面被冲击波压出一圈圈白色的涟漪。

十二颗铁球。

呼啸。

撕裂空气。

砸向还在颤抖的洛阳外城墙。

——

“轰隆隆隆!!!!”

那声音不是“轰”。

是“隆”。

是连续的、绵延不绝的、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闷响。

是整面城墙在同时垮塌的声音。

面朝洛水方向的洛阳外城墙。

整整八十步长的一段——

像被一只巨手从根部推倒一样。

从顶部开始。

裂缝。

碎石。

然后——

坍塌。

整面墙。

往外倾倒。

砸在城下的护城河里。

溅起数丈高的水花和泥浆。

烟尘冲天而起。

遮住了半个天空。

城墙上的汉军——

凡是站在这段墙上的——

全部跟着墙体一起坠。

惨叫声被坍塌的轰鸣声吞没。

连声音都没留下。

那些白甲兵也跟着掉了下去。

被碎石埋了。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城门楼上的太监——

刚才还在喊“与天为敌”的那个。

此刻双腿一软。

裤子湿了一大片。

脸色比城墙上的石灰还白。

第二艘铁甲船的侧舷齐射紧随其后。

十六门重炮。

对准了外城墙另一段尚且完好的部分。

“轰!!!!”

又是十六颗铁球。

又是一段城墙。

——如纸糊般坍塌。

从第一声炮响到现在。

不到半柱香。

洛阳的外城墙。

面朝洛水方向。

已经——

塌了将近三分之一。

残存的墙段上,碎石还在往下掉。

像一个被撕碎了脸皮的巨人。

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土坯内芯。

丑陋。破碎。不堪一击。

这就是大汉帝都的城墙。

这就是四百年天威之所系。

在火炮面前——

什么都不是。

——

“停炮。”

张皓的声音不大。

传令兵举起旗帜。

鼓声变调。

五十四门野战炮停止了射击。

铁甲船上的重炮也沉默了。

硝烟缓缓散去。

洛阳外城墙的残骸暴露在晨光之下。

像一排被啃了一半的烂牙。

缺口处。

碎石堆成了斜坡。

坡度不高。

人可以直接踩着碎石。

走进去。

张皓看向岸上。

赵云。

赵云已经举起了银枪。

枪尖朝前。

两万白马义从齐齐勒紧了缰绳。

周仓的五万步兵同时举起了刀枪。

张皓点了一下头。

赵云的银枪往前一指。

“进城!”

两个字。

声音不大。

但两万骑兵同时动了。

马蹄声——

像暴雨砸在干裂的地面上。

密集。沉重。铺天盖地。

白马义从从炮阵后方涌出。

绕过炮位。

踩过护城河里的碎石和泥浆。

从城墙的巨大缺口——

涌入洛阳。

周仓的步兵紧随其后。

五万人。

踩着碎石。

迈过残墙。

鱼贯而入。

没有人阻拦他们。

因为外城墙上已经没有活着的汉军了。

要么被炸死了。

要么跑了。

残存的守军——

在第一轮炮击之后——

就已经丢掉兵器。

朝城内拼命逃窜。

边跑边喊。

“炮!炮来了——!”

“城墙塌了——快跑——!”

“完了——全完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洛阳城内蔓延。

比太平道的骑兵还快。

——

太平道大军入城。

赵云率白马义从沿着主街推进。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洛阳。

曾经的天下第一城。

此刻——

街道两旁的房屋。

十间有七间是空的。

门板歪斜。

窗户洞开。

赵云的目光扫过两侧。

偶尔能看到几个蜷缩在门洞里的百姓。

衣衫褴褛。

面黄肌瘦。

眼神里不是恐惧。

是麻木。

他们看着骑着白马的太平道骑兵从面前经过。

没有跑。

也没有跪。

只是呆呆地看着。

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赵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皇城。

洛阳皇城。

太平道的前锋骑兵已经推进到了皇城正门——朱雀门外。

皇城的城墙比外城更高。更厚。

城墙上站满了人。

汉军士兵。

朝廷官员。

还有——

白甲兵。

大量的白甲兵。

密密麻麻。

从城墙上一直排到城门后面。

一眼望不到头。

城门关着。

铁皮包裹的厚重城门。

上面的铜钉在阳光下发出暗淡的光。

皇城前面的广场上。

挤满了人。

溃兵。

是从外城跑回来的溃兵。

还有百姓。

大量的百姓。

他们涌向皇城大门。

哭喊着。哀求着。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