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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无数驯马的老手,无非是用嚼头勒、用缰绳套、用鞭子抽。
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一个人仅凭一只手掌贴上马额,便能在短短三息之间,将一匹病中暴躁的绝世烈马安抚得如同初生的小鹿一般顺从。
福伯和身后几个下人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家主和这马相处,但自从马病了后,喂药都得家主强行灌下,何曾见过它如此乖顺?
张机很快回过神来。
他压下心中对这位年轻人的惊异,趁着马匹温顺的绝佳窗口,迅速跨入栏内。
林阳一手轻轻抚着马脖颈上的鬃毛,一手帮忙固定住马首,低声道:“先生尽管施为,它不会再闹了。”
张机不再多言,蹲下身子,将手掌稳稳贴在马颈侧的脉搏处,闭目静静感知。
片刻后,他站起身,又探手摸了马腹、马胸的几处大穴。
手指在马腹几处穴位上反复按压,口中不时发出“嗯”“唔”的低沉声音。
探查完毕,张机后退半步,神色凝重地对林阳道:“澹之,此马确是表寒入里。寒邪郁闭于肺,兼有水饮停聚于胸膈之中。其脉象沉紧而涩,病程迁延多日,已伤及根本。这等沉疴,非一针一药所能速愈。”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但今日若能先开其郁闭之气,散去胸中水饮,则可保性命无虞,后续再辅以汤药慢调。”
说罢,张机转身打开放在一旁的药箱。
从底层取出一只卷好的皮囊,将其在木栏上缓缓展开。
借着灯笼的光亮,只见皮囊里插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这针与寻常给人施针用的毫针截然不同,粗了一号有余,泛着冷冽的寒光。
张机手法熟稔地从中抽选了三根极长的银针,命下人拿过烛火,在火苗上过了一遍以祛寒气。
他看向林阳,面色肃然,正色叮嘱:“老朽施针时,需澹之死死按住马首,万不可令其有分毫挣动。牲畜穴位虽与人同源,但位置偏移、深浅各异。这针若是扎偏了,稍有差池,轻则毫无效用,重则伤及脏腑经络,届时神仙难救!”
林阳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双手稳稳地扣住马下颌与侧颈。
以他如今的身躯力量,力道控制得丝毫不差,不大不小,恰好让爪黄飞电的脖颈犹如被铁箍锁住,保持着一个绝对静止的姿态。
张机神色冷肃,全神贯注。
第一针,直刺马颈侧——相当于人体的“风池”穴。
银针破开粗厚的马皮,刺入血肉。
爪黄飞电浑身猛地一颤,喉间本能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两条前蹄微微一抬,便要本能地挣扎。
林阳手上骤然发力,硬生生将那股挣动压下,同时低头凑近马耳,极快地说了句什么。
那马竟压下了皮肉被刺穿的惊惧,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是两耳向后紧贴,呼吸因疼痛而变得极其急促。
张机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再次被这年轻人的手段震动。
但他顾不上分心,凝神施出第二针。
这一针刺在马胸侧偏后的位置——对应人体的“肺俞”。此穴极其关键,张机入针极深。他没有猛扎,而是采用旋捻慢进的手法,银针一点一点没入肌理,直至酸胀得气。
紧接着,第三针落在前腿内侧,对应“内关”。
三针彻底落定。
张机并未停手,而是以指尖极轻地连弹针尾,通过颤动的频率调整深浅角度,激发经气。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一切布置妥当,张机的额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就在张机准备出言告知针灸已成之时。
爪黄飞电的马腹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紧接着,那原本紧闭的马嘴猛地一张。
“呕——”
一滩夹杂着浓重腥臭味的暗色浊液,竟直接从马嘴里狂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