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看得更清楚。殿门上那些浮雕，刻的不是仙人讲道、龙凤呈祥，而是一些更古老、更抽象的图案——星辰运转，世界生灭，还有某种巨大的、根系扎进虚空的树形符号。
那是世界树的图腾。
徐易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影阁阁主，果然早就知道。
就在他盯着那些图腾，思绪翻腾的瞬间——
那两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据说只有“飞升者”才能叩开的巨大殿门，忽然动了。
不是被人推开，是它们自己，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内侧滑开。
门轴转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两片沉重的阴影，悄然后退，露出门后那片空间。
不是仙家气象。
没有金光万道，没有瑞气千条。
只有一片纯粹的、旋转着的黑暗。
黑暗像活物，缓缓蠕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边缘处偶尔闪过几缕暗红色的电芒。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门内涌出来。
那不是单一的某种气息。是混合体。有精纯到极致的仙灵之气，清冷高远，闻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可在这仙气底下，又翻涌着浓烈的、污浊的魔道煞气，血腥，暴戾，带着毁灭一切的欲望。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气息，在这里却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相互撕咬又相互缠绕的毒蛇。
气息扑面而来，撞在众人身上。
前排几个修为稍弱的体修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仙气让他们经脉舒畅，可底下的魔气又让他们气血翻腾，恶心欲呕。两种感觉同时袭来，像冰火两重天，难受得要命。
徐易辰站在原地，没动。他眉心那点佛光微微亮起，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那股诡异气息隔开。他能感觉到，气息里蕴含着某种意志——冰冷，漠然，居高临下。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门内传出，是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声音不大，不疾不徐，却像带着某种法则的力量，回荡在整片广场，整片山脉，甚至整片天地之间。
“既然来了——”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审视他们。
“何必在门外徘徊。”
又顿了顿。
“进来吧。”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意味。
“让本座看看，你们这群挣扎的蝼蚁，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声音消失了。
但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人的脑子。
是影阁阁主的声音。
徐易辰听过这个声音，在赤炎界，在洛璃被污染的那一刻。冰冷，漠然，视万物为刍狗。
而现在，这个声音，从升仙殿深处传来。
祂果然在这儿。
或者说，祂的意志，早已降临于此，等待着他们。
殿门洞开，黑暗旋转。
像一张无声邀请的嘴，又像一个早已布好的陷阱。
等着他们，自己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