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站在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话,只说一遍。”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这次去哪,干什么,你们都知道。危险,你们也清楚。现在,想退出的,往前走一步。不丢人。”
没人动。
“好。”星璇点头,“那我说规矩。第一,从现在起,所有人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传讯符上交,神识传音禁止。第二,行动期间,令行禁止。徐长老的话,就是我的话。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如果事不可为,我会下令撤退。听到撤退令,别回头,别管同伴,用你们最快的速度,往回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仓库里静得吓人。
“都听明白了?”
“明白!”一百多号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闷雷滚过。
子时,堡垒东北角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没有送行,没有灯火。一百多人分成四队,贴着城墙阴影,像四道无声的溪流,滑进外面的黑暗里。
徐易辰走在最前面。他没穿显眼的道袍,换了身深灰色的劲装,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斗篷。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有眉心那点若隐若现的佛光,在黑暗里像粒微弱的萤火。
星璇走在他身侧。老太太今天也换了装束,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头发紧紧束在脑后,插了根样式普通的木簪。手里拄着根看似寻常的藤杖,可杖头偶尔划过地面,会留下一道浅浅的、扭曲空间的涟漪。
凌长枫和北苍宇各自带着人,一左一右,落后半个身位。凌长枫背着他的本命剑,剑在鞘里,可那股子凌厉的剑意,像随时要破鞘而出。北苍宇腰间挂着那把厚背砍山刀,走路时步伐沉得像山在移动。
队伍出了堡垒范围,立刻加速。
没有御剑,没有驾云,全凭脚力。一百多号人像一群贴着地面飞驰的鬼魅,在荒原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脚掌踏过焦土,踏过碎石,踏过干涸的河床,只留下极轻微的沙沙声,很快就被夜风吹散。
方向——东南。
云雾山脉。
升仙殿。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队伍沉默地行进。只有风在耳边呼啸,还有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斩首行动。
赢了,拔掉影阁阁主在玄天界最深的一颗钉子,为世界树计划争取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输了……
徐易辰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不能输。
也输不起。
他抬起头,看向东南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远山。
云雾山脉的轮廓,在极远的天际线上,已经开始隐约浮现。
像一头蛰伏的、等待着猎物上门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