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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嘉陵江畔的枇杷园火锅已是灯火璀璨，依山而建的火锅桌层层叠叠，麻辣鲜香的热气混着山城的晚风，飘向江对岸的灯火。吴梦琪订的包厢藏在半山腰，推窗便能望见洪崖洞的鎏金轮廓，她特意选了这个兼具市井烟火与私密感的地方，为这场以“交流项目经验”为名的饭局，埋下了探寻真相的伏笔。
包厢里，红汤锅底已经咕嘟咕嘟翻滚起来，牛油的醇厚香气裹着花椒辣椒的鲜辣，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吴梦琪提前到了半个钟头，亲自摆好碗筷，开了几瓶重庆本地的啤酒，桌上摆着毛肚、黄喉、鸭肠等火锅标配，还有几碟解辣的冰粉凉糕，处处透着细心。
陆续赶来的是公司四位资深老员工，都是在鼎盛商贸待了七八年甚至更久的老人，横跨行政、财务、市场三个部门，见证了公司数轮人事变动，也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职场往事。其中财务的老周和行政的刘姐，更是与赵峰打过多年交道，吴梦琪算准了，这场火锅局，定能挖出些关键线索。
“梦琪妹子，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请我们这些老家伙吃饭？”老周刚坐下，就笑着打趣，他端起啤酒杯，与吴梦琪轻轻一碰，“莫非是你们的非遗项目又有大动作，想从我们这儿挖点资源？”
吴梦琪笑盈盈地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涮熟，递到老周碗里：“周哥说笑了，主要是最近做跨部门项目，总觉得自己对公司的老规矩、老门道了解得不够深，想请几位前辈来取取经，顺便联络联络感情。毕竟在公司，还是你们这些老江湖看得透。”
她的话说得谦逊又得体，几人听了都面露笑意，原本的些许拘谨也消散了不少。火锅桌上，最是容易拉近距离，几杯啤酒下肚，筷子在锅里你来我往，话题也从项目经验慢慢聊到了职场日常，从公司的发展历程，聊到了各个部门的风气。
吴梦琪始终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偶尔插几句话引导方向，目光却在几人脸上流转，留意着每一个表情变化。当聊到“部门管理风格”时，她看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说起来，现在做跨部门协作真不容易，有些部门的管理方式，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就比如市场部，赵总监的管理风格，好像不少同事都觉得有压力。”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刘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烁着看向别处；老周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沉默不语；另外两位老员工也纷纷低头吃菜，像是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吴梦琪看在眼里，心里愈发笃定，赵峰的问题，远比她想象的更根深蒂固。她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又给几人满上酒，语气轻松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毕竟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管理方式，只是最近张雯、李姐她们总被刁难，我看着也挺揪心的。都是打工人，谁不想安安稳稳把工作做好呢。”
提到张雯和李姐的遭遇，刘姐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梦琪，你是个实诚人，又肯为同事出头，我们都看在眼里。其实不光是张雯她们，这些年，被赵峰刁难的女同事，可不止一两个。”
老周放下酒杯，敲了敲桌子：“刘姐，酒桌上的话，别乱说。”
“怕什么？”刘姐喝了口酒，脸上泛起红晕，胆子也大了起来，“今天都是自家人，梦琪妹子又不是外人。再说了，这些事憋在心里这么多年，也该说说了。赵峰那点心思，公司里老员工谁不清楚？就是仗着自己是部门总监，手里有点权力，就肆意妄为。”
吴梦琪心中一喜，知道时机到了，她顺势问道：“刘姐，您能具体说说吗？我只知道他现在打压张雯她们，没想到以前也有类似的事。”
一旁的市场部老员工老杨，喝得脸通红，也打开了话匣子：“何止是类似，简直是一模一样。五六年前，市场部有个叫苏晴的姑娘，业务能力特别强，不比梦琪你差，当时手里攥着好几个大客户，眼看着就要晋升主管了。结果赵峰看中了她，想让她做自己的私人助理，明里暗里暗示，只要她听话，晋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晴姑娘性子烈，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当场就拒绝了。”老杨说着，又灌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惋惜，“从那以后，赵峰就开始处处针对她。把她手里的大客户转给别人，给她分配最苦最累的活，还在绩效里故意打低分，甚至在部门会议上当众羞辱她，说她‘不识抬举’‘女人就是干不成大事’。”
包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火锅沸腾的声响，红汤的热气模糊了众人的脸庞，却遮不住眼中的愤懑。吴梦琪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她没想到赵峰的卑劣手段，早在多年前就已上演，而这一切，竟被公司的潜规则掩盖了这么久。
“那苏晴姐最后怎么样了？”吴梦琪轻声问道，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