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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佐阁下了,不见。”
李世群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二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
窗帘拉着,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端着茶杯。
那个人在喝茶。
在他快要冻死的时候,那个人在喝茶。
又过了四十分钟。
李世群的嘴唇已经发紫,腿几乎站不住了。
他扶着铁门的栏杆,整个人往下出溜。
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伊堂出现在门口。
“李先生,大佐请你上去。”
李世群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拖上了楼梯。
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办公室的门推开。
暖气扑面而来。
林枫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一把拆开的勃朗宁手枪,零件擦得锃亮。
他连眼皮都没抬。
李世群的鼻涕和眼泪冻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林大佐!”
“救命!求您救命!金陵的事不是我干的!那些弹壳是有人栽赃!”
林枫拿起一根弹簧,对着灯光看了看,放进枪身。
“你给了古贺多少金条?”
李世群浑身一震。
“五……五百根……”
林枫把手枪重新组装好,拉了一下套筒。
“嗯。”
“还有呢?”
“古贺……古贺利用职权倒卖军用物资……从橡胶到钨砂。”
“什么都卖……赚的钱全存在法租界汇丰银行的匿名账户里……”
李世群着,双手颤抖地伸进衬衫里层,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皮面笔记本。
本子被体温焐得发烫。
“这是……古贺的账。每一笔,金额、日期、买家,全在上面。”
“我留着防身的……”
他双手举过头顶,把本子递上去。
林枫伸手接过来,翻了两页。
账目清晰,笔迹工整。
金额从几十根金条到上百根不等。
日期最近的一笔,就在上个月。
林枫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
“从今天起,76号的一切行动,先报我批准,再执行。”
“是!”
“古贺再找你,照常应付,但每次谈话内容,当天报给伊堂。”
“是!”
李世群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伊堂关上门,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把那本账册重新拿出来,放在台灯下端详了片刻。
“这东西,先锁保险柜。等合适的时候,送到东京去。”
“嗨依!”
林枫灭了台灯,站起身走到窗前,
“古贺这个人,”
“留着比杀了有用。首相的女婿贪污军用物资,这种炸弹,得挑一个最热闹的场合炸。”
......
十二月一日。
山城。
黄山官邸。
常凯申坐在书房的藤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只有十七个字的电报抄件。
他已经看了第三遍。
戴春风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腰弯成四十五度,一动不动。
常凯申的表情很平静。
“罗斯福需要死人。没有棺材,国会那帮议员不会投赞成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重庆的冬天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让孔家的人,通过宋氏在华盛顿的私人渠道,给罗斯福递个话。”
“就我们获得了日军可能在太平洋方向有异动的情报。”
“不提珍珠港。不提日期。不提舰队规模。”
戴春风心领神会。
模糊预警。
了等于没。
将来追究起来,山城可以拍着胸脯。
我提醒过你。
但又不会真正影响日军的行动。
两头下注。
“是。”
十二月三日。
华盛顿。
白宫。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翻阅海军情报局呈送的每日简报。
简报的最后一页,夹着一份来自山城的非正式通信摘要。
“……有迹象表明,日方可能在太平洋方向采取冒险行动……具体目标不详……”
罗斯福把纸递给站在旁边的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
斯塔克看完,嗤笑一声。
“总统先生,重庆每个月都要发这种东西过来,目的只有一个——要钱。”
“岛国人的航母连中途岛都够不着,偷袭珍珠港?”
“他们的油箱装不下那么多燃料。”
罗斯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把那张纸扔进废纸篓。
“告诉夏威夷,雷达站的值班照常就行。”
十二月七日。
东经一百五十八度。
北纬二十六度。
太平洋上空。
第一攻击波,一百八十三架飞机编成整齐的楔形,在三千五百米高度穿越云层。
领队长机座舱里,渊田美津雄拉下护目镜,俯瞰前方。
珍珠港。
晨曦中,八艘战列舰整整齐齐地停泊在福特岛两侧,像玩具一样排成两列。
没有防空气球。
没有战斗机巡逻。
港口里的水兵们还在睡觉。
渊田美津雄深吸一口气,按下发报键。
“虎!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