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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可爱’。”汪子贤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软软的,像果冻。
胖墩被戳得痒了,扭了扭身子:“喂,尊重一下系统好不好!”
“好好好,尊重尊重。”汪子贤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淡去。
他望向星空,望向脚下沉睡的城市,望向南郊那隐约的微光。
“胖墩。”
“嗯?”
“我爸妈...真的只有五十天?”
“原世界与本世界时间流速比为1:36,这是精确测量结果。”胖墩飞到他面前,很认真地说,“宿主在此五年,原世界确实只过了五十天左右。您的父母仍在悲痛中,但时间会缓解一切。根据人格模型推演,他们有67%的概率在一年内逐渐接受现实,开始新的生活阶段。”
“一年...”汪子贤喃喃道,“也就是说,如果我永远不回去,他们在我的世界里,只会痛苦一年,然后慢慢走出来?”
“这是最可能的轨迹。当然,也可能有变数——”
“够了。”汪子贤打断它,“这样...这样挺好。”
他闭上眼睛,让夜风吹过脸庞。
五十年,他承受不起。五年,也承受不起。但五十天...然后是一年...这是他能为父母找到的,最不残忍的告别方式。
“如果我突然回去,”他继续问,“带着这五年的记忆,变成一个‘失踪五十天后奇迹生还’的儿子,会发生什么?”
胖墩在空中转了个圈,似乎在调取数据:“根据社会文化分析,您将面临以下问题:第一,需要合理解释五十天的去向;第二,需要重新适应现代社会规则;第三,五年的领导经验在职场中应用有限;第四,您可能无法适应从‘文明奠基者’到‘普通上班族’的身份落差;第五,您会不断想起这个世界的人事物,产生强烈剥离感。”
它顿了顿,补充道:“根据穿越者回归案例数据库,87%的回归者在三年内出现严重心理问题,其中41%被诊断为抑郁症,28%出现现实感缺失症状。只有15%能相对正常地重新融入原社会。”
汪子贤苦笑:“也就是说,回去也是受罪?”
“用宿主的话说——‘两边不讨好’。”胖墩飞回他肩膀上,“您在原世界会成为‘有问题的怪人’,而在这个世界,您会成为一个‘突然抛弃所有人的叛徒’。”
“叛徒...”汪子贤咀嚼着这个词。
他想起了穗。如果他突然消失,那女孩会怎么想?她那么努力地学习织布,梦想着织锦,部分原因就是想让他看到她的成长。
他想起了岩土。那个顽固的老头,现在逢人就说“首领说得对,种地就是比打猎强”。如果他不见了,岩土会不会又变回那个反对一切新事物的老古董?
他想起了飞羽。那个说要“保护联盟”的少年,那双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对他的信任。
还有木青,石猛,陈远望,明理堂那些学生,工坊里那些工匠,田地里那些农人...
四万人。四万个因为他而改变命运的人。
“我要是真走了,”他轻声说,“就是最大的逃兵。”
胖墩没有说话,只是用小小的身体蹭了蹭他的脖子。鳞片凉凉的,但接触的地方却传来一阵暖意。
“而且,”汪子贤突然笑了,“我还没看到铁路呢,还没看到蒸汽机呢,还没看到这个文明真正起飞呢。现在走了,岂不是跟追剧追到一半弃坑一样难受?”
“铁路预计还需要至少十五年研发时间,蒸汽机的基础理论尚未建立。”胖墩一本正经地说,“如果宿主留下,本系统可以提供相关技术树的解锁路径。”
“哟,现在开始利诱了?”汪子贤挑眉。
“这是基于宿主兴趣的合理建议。”胖墩歪着头,“难道宿主不想亲眼看到火车冒着白烟驶过平原,不想看到工厂的烟囱林立,不想看到电力点亮千家万户?”
“想。”汪子贤坦然承认,“太他妈想了。”
他站直身体,面向整座城市。
月光下的炎黄城安静地沉睡着,但在这安静之下,他能感受到一种脉动——那是文明的脉搏,微弱但坚定,正在这片蛮荒之地上生根发芽。
他用了五年时间,把一群只会打猎采集的部落民,变成了会种田、会炼铁、会写字、会建城的文明人。
他制定了律法,建立了制度,铸造了九鼎,培养了第一批管理者。
他让四万人吃饱了饭,住上了房子,学会了技能,看到了希望。
“胖墩,”他说,声音很平静,“你知道吗,我前世最烦的就是开会。每周例会、月度总结、季度规划、年度考核...没完没了。但现在,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今天要开什么会,要解决什么问题。”
他转过身,背靠垛口,看着胖墩:“你说这是不是犯贱?”
“这是责任感的体现。”胖墩说,“也是自我价值实现的需要。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
“打住打住,别跟我扯理论。”汪子贤摆摆手,“我就问你:如果我留下,你能帮我做到什么程度?”
小龙宝宝的眼睛亮了——是真的亮了,像两个小灯泡。
“全部。”它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只要宿主愿意,本系统可以解锁全部文明辅助功能:完整科技树、社会制度模板、军事战略数据库、人才培养方案...甚至包括‘灵气复苏’背景下的超凡力量体系研究资料!”
“等等,超凡力量?”汪子贤抓住重点,“你是说,南郊那玩意儿...”
“那是‘灵气富集区’的初级表现。”胖墩解释道,“根据世界规则监测,本星球正在进入‘灵气复苏期’。未来五到十年,类似的异常现象会越来越多。植物会变异,动物会进化,人类中也可能出现能够感知和运用灵力的个体。”
汪子贤的眼睛瞪大了:“修仙?!”
“不完全是。”胖墩在空中画出几个光符,“更准确的说是‘基于灵气的生物能应用’。初期可能表现为体质增强、伤口快速愈合、对自然现象的感知力提升等。如果研究深入,未来或许能发展出类似‘魔法’或‘异能’的体系。”
“我靠...”汪子贤喃喃道,“这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所以宿主确定要错过这一切吗?”胖墩飞到他面前,大眼睛眨巴眨巴,“错过一个文明从无到有的全过程,错过科技与魔法(暂定名)的交汇点,错过亲手塑造一个世界的机会?”
汪子贤盯着它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把它抓在手里,一通揉搓。
“嗷!宿主你干嘛!”胖墩挣扎。
“我在想,”汪子贤一边揉一边说,“你这小东西是不是被派来专门蛊惑我留下的?这推销话术一套一套的。”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胖墩好不容易挣脱出来,鳞片都乱了,气鼓鼓地瞪着他,“而且宿主明明已经决定了,还装什么装!”
汪子贤笑了。
他笑得很畅快,五年来从未如此畅快过。
“是啊,我决定了。”他望向星空,望向那片陌生的、但已渐渐熟悉的夜空,“回不去了。或者说...”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夜风中沉淀,生根。
“这里,已经是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破碎、重组。那种微妙的隔阂感消失了,那种“我只是暂时在这里”的念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扎根般的归属感。
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岩山部落的第一碗热汤,第一把失败的铁斧,巨猿山谷的血与誓言,九鼎铸造时的天地共鸣,民众高呼“启明王”时的震撼,穗捧着斗篷时的笑容,飞羽挺直胸膛说要“保护大家”时的眼神...
这些不再是“异世界的经历”,而是“我的人生”。
“心境突破确认。”胖墩的声音变得正式了些,但依然带着那丝奶气,“‘穿越者认知枷锁’解除,‘本土统治者认同’完全建立。系统适配模式升级为‘文明共建者模式’。”
它额头上的华为Logo光芒大盛,投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开始滚动。
“解锁以下新功能模块:
1.完整科技树图谱(青铜时代至电气时代)
2.社会制度演进模型(部落制至现代国家)
3.超凡力量研究数据库(灵气基础理论)
4.世界地图拓展(半径五百公里详细地形)
5.人才评估系统(可对个体进行潜力分析)
6.危机预警模块(提前72小时预警重大威胁)
...”
光幕不断刷新,看得汪子贤眼花缭乱。
“等等等等,”他叫停,“这些功能...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是本系统的全部潜力。”胖墩认真地说,“之前因为宿主存在‘可能回归’的不确定性,大部分功能处于锁定状态。现在宿主做出最终选择,绑定永久化,自然可以解锁全部能力。”
“也就是说,我之前五年是在用‘试用版’,现在终于买了‘终身会员’?”
“类比基本准确,但不需要付费。”胖墩飞到他肩膀上,“只需要宿主的一个承诺:带领这个文明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汪子贤沉默了。他看向脚下的城市,看向那些沉睡中的人们。
四万人的期待,一个文明的未来,都压在他肩上。
重吗?当然重。重得能让人喘不过气。
但...
“我承诺。”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光幕瞬间收拢,华为Logo的光芒也恢复柔和。胖墩蹭了蹭他的脸:“那就这样说定了。反悔是小狗。”
“你一只龙还知道‘小狗’这种词?”汪子贤哭笑不得。
“从宿主记忆里学的!”胖墩得意地转了个圈,“我还知道‘真香’‘躺平’‘内卷’‘YYDS’...”
“停!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一人一龙(系统?)又在城墙上闹起来。但这次,汪子贤能感觉到不同——那种最后的心结解开了,那种最后的退路断掉了,反而让他轻松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好好留下。
既然这里是家,那就好好建设。
既然担了责任,那就担到底。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你说我认同度突破90%的时候,原世界的记忆会逐渐淡化为‘前世的梦’?那我会忘记我爸妈吗?”
“不会‘忘记’,但会‘重新归类’。”胖墩解释道,“那些记忆会从‘渴望回归的乡愁’变成‘珍贵的回忆’,就像...嗯,就像您回忆童年一样。您会记得,会怀念,但不会再因此而痛苦,不会再因此而动摇。”
汪子贤点点头:“这样最好。”
他最后望了一眼星空,在心里默念:爸,妈,对不起。儿子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有很多人需要我,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你们...也要好好的。
说完,他转身,走下城墙。
胖墩趴在他肩膀上,小爪子抓着他的衣领,华为Logo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宿主,明天做什么?”
“明天?”汪子贤边走边说,“召集所有人开会,制定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技术要深化,制度要完善,武力要加强,还有那个‘灵气’也得开始研究了...”
他越说越兴奋,脚步越来越快。
“对了,得先让格物院把南郊的观测数据整理出来,看看有没有规律。还要让陈远望试试能不能把‘灵气’应用到冶炼里,说不定能炼出更好的铁。木青那边得抓紧完善议事会制度,石猛要开始训练第二代军官了...”
他一路走一路说,胖墩一路听一路记。
走到居所门口时,汪子贤突然停下,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小龙。
“胖墩。”
“嗯?”
“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这五年,谢谢你刚才...没有逼我,而是让我自己想明白。”
胖墩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它飞起来,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汪子贤的额头。
华为Logo的光芒温柔地洒在他们之间。
“也谢谢宿主。”它的声音软软的,“谢谢你选择留下,谢谢你愿意带着这个文明,走向我从未见过的未来。”
汪子贤笑了。他推开门,走进屋内。
油灯点亮,竹简铺开。他坐下来,开始书写。
标题是:《关于炎黄联盟未来三年发展的若干思考》。
笔尖划过竹简,发出沙沙的轻响。窗外,夜色渐淡,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晨光。
新的一天,新的纪元,开始了。
肩膀上,胖墩蜷成一团,华为Logo的蓝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默默守护。
汪子贤写着写着,突然停下笔,伸手戳了戳胖墩的肚子。
“喂,你那个Logo,能换颜色吗?蓝色看腻了。”
胖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主,您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
“我就问问嘛。”
“不能换!这是品牌标识!要有辨识度!”
“好好好,不换不换...”
笔声继续,晨光渐亮。
星海之下无归路,此心安处是吾乡。
他找到了归宿,而归宿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章。
(第28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