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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从仙云城主殿前的广场上扫过，卷起几片碎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落回青石板缝隙里。陈凡站在台阶上，手搭在青冥剑柄，目光落在远处天际。
他等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了第一波真正的反应。
一道雷光自天边撕裂云层，轰然落地。气浪掀得四周旗帜猎猎作响，守在岗哨的修士纷纷握紧兵刃，却没人敢上前。那道身影从雷光中走出，身穿银纹黑袍，肩头绣着一道盘绕的紫电——雷帝殿的标志。
来人面容冷峻，眉心一道细长疤痕，眼神如刀锋般扫过整个广场。他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像是踩在人心上。
“九霄盟盟主陈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是我。”陈凡迎下台阶，站定在三丈外，“雷帝殿的人？”
“雷啸天。”那人报出名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真仙五层，奉命前来‘拜访’。”
陈凡没动，也没笑，只是点头：“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主殿。殿内宽敞，四根石柱撑起穹顶，墙上挂着九霄盟新制的战图，标注着五城防线与资源点。几名执事低头记录，见有外客进来，迅速退到侧廊。
雷啸天站在中央，环视一圈，视线在战图上多停留了一瞬。
“布局规整，分工明确。”他缓缓道，“丹堂、阵堂、战堂、情报堂，各司其职。短短数月，就把姬家祖地变成这般模样……陈阁主，果然不简单。”
陈凡坐在主位，双手搭膝：“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兄弟们拼出来的。”
雷啸天轻哼一声，走到窗边。外面是操练场，一群修士正在演练阵型，动作整齐，口令响亮。几个刚入盟的新弟子排在队尾，虽显生涩，但眼神坚定。
“士气不错。”他说，“比那些乌合之众强多了。”
“他们不是乌合之众。”陈凡语气平淡，“是被人压得太久，现在终于能抬头走路了。”
雷啸天转过身，盯着他：“你灭姬家，占祖地，立新规，动作很快。雷帝殿一直看着。”
“我知道你们会来。”陈凡抬眼，“等这一天，不难理解。”
“那你应该也明白。”雷啸天走近几步，“中三天不是凡界，不是谁杀几个人就能称王的地方。这里有规矩，有秩序，也有强者林立的宗门。”
“我懂。”陈凡点头，“所以我没去招惹任何人。清的是敌党，安的是良民。该来的来了，该走的走了。我不求谁认可，只求一条路能走通。”
雷啸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有意思。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条路能走多远？资源呢？高阶功法呢？外界的压力呢？单靠你们自己，撑得住吗？”
“撑不住就倒下。”陈凡说，“可只要还能站着，就不跪。”
雷啸天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开口：“雷帝殿愿意提供支持。上三天的灵矿渠道、仙器锻造师、还有部分禁地通行权。只要你答应一件事——九霄盟，归于雷帝殿统辖，听候调遣。”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连窗外的喊杀声都仿佛远了。
陈凡没立刻回答。他慢慢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战图前，指尖划过五城连线。
“你说‘支持’。”他问，“是合作，还是收编？”
“明面上是合作。”雷啸天坦然道，“暗地里，自然是上下级关系。你若点头，立刻能得三座灵矿、十名炼器师、以及雷帝令一面，可在中三天自由通行。否则……你这盟主当得再稳，也不过是个土皇帝。”
陈凡回头看他：“我拒绝。”
雷啸天眉头一皱：“你不想想后果？”
“我想过了。”陈凡声音不高，却很稳，“我从凡界一路打上来，靠的不是谁施舍，而是自己争。九霄盟也不是靠吞一个姬家就站住脚的，是我们一条条命拼出来的。你要我低头，让我听命于人？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立这个盟的时候就说清楚了。”陈凡走到他面前，直视双眼，“九霄盟，不依附任何势力。要合作，可以。平等相待，资源共享，互不干涉内务。你要的是奴才，那对不起，我这儿没有。”
雷啸天脸色沉了下来。
“陈凡，你别不识抬举。”他语气冷了几分，“雷帝殿不是姬家，不会因为你闹一点动静就让你骑到头上。你现在风光，可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以为你能一直守住这片地？”
“守不住就丢了。”陈凡说，“可丢之前，我会让想抢的人付出代价。”
两人对视，谁都没退。
片刻后，雷啸天冷笑一声：“好，很好。我倒是小看你了。你以为你有资格谈‘平等’？一个从下三天爬上来的散修，连出身大宗门都没有，也敢跟雷帝殿平起平坐？”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的算。”陈凡淡淡道，“是打出来的。你想看我低头，那就拿出让我低头的实力。现在嘛……你可以走了。”
雷啸天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他本以为这一趟不过是走个过场，震慑一下新兴势力，顺便拉个听话的盟友回来。可眼前这个人，既不慌，也不惧，甚至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可能白来了。
“你会后悔的。”他最后说道，“雷帝殿不会容忍一个不服管的势力在眼皮底下壮大。今日你不肯低头，来日必有人让你跪下。”
“那我等着。”陈凡转身，重新坐回主位，“送客。”
殿外，阳光照在广场上，暖得有些发烫。
雷啸天一步步走出大殿，脚步比来时重了许多。守卫们依旧沉默，但眼神里的戒备更浓了。
他腾空而起，雷光再次撕裂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