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够填国库的窟窿了。够修完北地千里防线了。够让户部尚书萧何不再天天哭穷了。
曹正淳嘴角往下撇了撇。
主子给他三天。他用了两天半。
金陵的天亮得很慢。晨雾在秦淮河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最早出门的商贩推着独轮车拐过夫子庙的街角,抬头看见牌楼上的东西。
扁担从肩上滑落。菜筐翻倒在地。大白菜滚了一地。
商贩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十二座牌楼,每一座上面都挂着人头。有些他认识。城东当铺的王掌柜,码头上的孙舵主,镖局的李总镖头。
全是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在牌楼外面。没有人敢靠近。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其中一颗头颅。
“那是……那是左卫指挥使刘骁?”
“正三品武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曹正淳没理会这些人。他从腰间摘下那块盘龙红玉,递给身边的燕云骑兵。
“把这个和银两清单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告诉主子,千机之网江南中枢,已灭。”
骑兵接过红玉。翻身上马。
蹄声在清晨的石板路上碎响,消失在长街尽头。
曹正淳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牌楼。
三十四颗头颅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有几颗已经开始发黑。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
千机之网。经营三十年的地下帝国。海上七条退路,陆上十几处暗桩,地下水城,数百万两白银。
三天。
被一个太监和十八个骑兵,连根拔了。
曹正淳迈步走向拴在街角的战马。每走一步,胸腔里的钝痛都往上蹿一截。天罡童子功的罡气在经脉里乱窜,护体的气劲已经薄到几乎维持不住。
他需要回京。需要至少半个月的闭关调息,才能把这次强行催动内力造成的暗伤压下去。
但不是现在。
金陵知府跑了。带着百十个兵从东门出城。这个给千机之网当了十几年保护伞的地方官,手里握着江南官场大半的脏事。
留着是祸患。
曹正淳翻身上马。动作牵扯到左肩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肩胛骨窜到后脑。
他咬紧后槽牙。
“两个人跟咱家走。其余的留下看银子。”
两名燕云骑兵策马跟上。三骑朝东门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夫子庙前的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跪了下去。
不是害怕。是松了口气。
千机之网在江南盘踞了三十年。垄断盐铁,操纵物价,暗杀官员,绑架商户。金陵城里几乎每一家铺子都要向他们交保护费。不交的,轻则破产,重则灭门。
现在,这些人的脑袋就挂在牌楼上。
那块盘龙红玉代表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皇帝动手了。
从京城到金陵两千里路,皇帝的刀就这么砍了过来。不问罪,不审案,不给任何分辩的机会。
直接砍头挂牌楼。
跪在地上的老商户满脸泪水,双手合十。
旁边的年轻伙计扶他起来。
“掌柜的,您这是……”
老商户抹了一把脸。
“三十年了。”他抬头望着牌楼上那些头颅,浑浊的老眼里泛着光。“三十年了。”
四百里外。通往徐州的官道上。
金陵知府赵恒骑在马上,魂不守舍。身后跟着七十多个残兵。一路溃逃,已经跑丢了三分之一的人。
赵恒不敢停。
那个太监的手段他亲眼见过。八百名精锐亲卫,连半柱香都没撑住。满府上下被杀得血流成河。
他在东门开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浑身是血的高大身影,正从刘骁府的方向走出来。手里提着一颗人头。
赵恒当场就跑了。官印都没带,大堂上的卷宗也没来得及烧。跑得连鞋都掉了一只。
他得去徐州。徐州有驻军。有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只要进了城,拉拢几个武将,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前方官道拐弯处,三匹黑马横在路中间。
马背上的人一动不动。
赵恒猛拉缰绳。
中间那匹马上,一个穿着破烂蟒袍的庞大身影缓缓抬起头。
腰间的铁钩上,还挂着一颗灰白色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