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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蹲在一个角落的棚子里。面前架着口小铁锅,锅里煮着蒜瓣。
他没参与换马的生意。他在等人。
日头偏西的时候,一个穿着北邙羊皮袄的汉子走进棚子。腰里别着把生锈的短刀,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拉到下巴。
“你就是那个散消息的?”
贾诩捞起一瓣蒜,吹了吹,塞进嘴里。“坐。”
汉子没坐。“你说南宫瑾跟右谷蠡王的人勾结,杀了左贤王。有证据?”
“没有。”
汉子的手按在刀柄上。“耍我?”
“但你信了。”贾诩嚼着蒜,含糊不清地说。“不然你不会来找我。”
汉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松开了刀柄。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天都城乱起来。”贾诩把锅里剩下的蒜瓣全捞出来,倒在一块破布上。“你们右谷蠡王的旧部现在有多少人?”
“三万。”
“够了。”贾诩把布包好,塞进怀里。“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左贤王死了,大单于的位子空着。谁坐上去,谁就能统领十万控弦之士。南宫瑾现在一家独大,他不想让你们坐那个位子。”
汉子的呼吸粗了。
“你让我们造反?”
“不是造反。是夺权。”贾诩站起身,拍了拍羊皮袄上的灰。“左贤王的人现在群龙无首。你们要是能拿出点真凭实据,证明南宫瑾跟刺杀有关,那帮人立刻就能倒向你们。到时候,大单于的位子,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汉子咽了口唾沫。“真凭实据从哪来?”
贾诩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给你造一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刻着南宫家的家徽。
这是他三天前让锦衣卫从天都城里一个南宫家的旁系手里顺来的。
“这东西,你拿回去。找个机会,扔到左贤王府附近。再找几个嘴碎的,说是有人在刺杀当晚捡到的。”
汉子接过玉佩。手抖了。
“这能行?”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贾诩转身走出棚子。“记住,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们自己查出来的。”
汉子攥着玉佩,站在原地。
贾诩走到河边。锦衣卫总旗凑过来。
“先生,这么干,南宫瑾要是查出来——”
“查不出来。”贾诩把手伸进冰冷的河水里,洗了洗沾着蒜味的手指。“就算查出来,他也不敢声张。因为他一旦承认这玉佩是假的,就得解释为什么假的玉佩会出现在刺杀现场附近。到时候,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总旗倒吸一口凉气。
“先生,您这是要把南宫瑾往死里逼。”
“不逼死他,怎么让天都城彻底乱起来?”贾诩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陛下让我便宜行事。我这就是在行事。”
他抬头看着河对岸。
天都城的方向,天空灰蒙蒙的。
那座城,快要烧起来了。
景昌县。
朱平安收到贾诩的密信时,正在吃晚饭。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火已点着。等风来。”
朱平安把信扔进烛火里。纸烧成灰,飘了一桌子。
赵福全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贾大人那边——”
“没事。”朱平安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他在放火。咱们在家等着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