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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湖的风,带着战后的温润水汽,拂过信念广场的每一寸青纹石。
十八名新执剑人并肩站在广场中央,身上的执剑人袍角还沾着星空鏖战的烟尘,掌心的苍生剑依旧带着斩杀暗影之主的余温。他们的身形还带着少年人的挺拔,眉眼间却已经沉淀下了历经生死的沉稳,脚下的青纹石,被亿万凡人的信念之力浸润,泛着温润的金光,托着这十八个刚刚护住了整片天地的年轻人。
广场四周,是汇聚而来的老执剑人,还有从宇宙各星域赶来的凡人代表,人声鼎沸,欢呼与赞叹声此起彼伏,可人群的角落里,却有几道不和谐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过是走了大运,恰逢暗影之主封印松动,力量未复,才让他们捡了个便宜。”
说话的是须发皆白的周老执剑,他是执剑人一脉里资历最老的前辈之一,三百年前曾在暗影之战里断了一臂,拼了半条命才守住了巨斧星域,对年轻一辈向来严苛到近乎苛刻。他皱着眉,看着广场中央的十八个年轻人,语气里满是不认可,“当年我们对抗暗影先锋,都要九死一生,他们倒好,刚上任不到半月,就敢直面暗影之主,不过是仗着身后有我们这些老东西兜底,逞匹夫之勇罢了。”
旁边几个同样上了年纪的老执剑人纷纷点头附和。
“周老说的是,这些孩子连凡世都没扎根多久,懂什么叫真正的守护?不过是凭着一腔热血,运气好赢了一场罢了。”
“执剑人的路长着呢,一次胜利算什么?当年多少惊才绝艳的年轻人,一场大胜之后就飘了,最后忘了初心,落了个剑碎道消的下场。”
“我看啊,还是得再磨磨,把这十八个孩子分到各个星域的值守点,先磨个十年八年,再谈什么传承不传承的。”
这些话不算大,却精准地飘进了广场中央十八名新执剑人的耳朵里。
林小满握着苍生剑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出身青禾乡的农家,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天赋不算顶尖,能走到今天,全凭着一腔护着乡亲们的初心,可在这些老前辈眼里,他拼了性命换来的胜利,竟然只是“走了大运”“捡了便宜”。
石猛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咔咔作响,黝黑的脸上满是不服气,刚要迈步上前理论,就被旁边的苏婉儿轻轻拉住了胳膊。苏婉儿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依旧温婉,只是眼底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铁牛憨厚的脸上也没了笑意,他握着自己那把陪了十几年的铁锤,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心里闷得慌。他这辈子打铁,最看重的就是实打实的功夫,他们实打实斩杀了暗影十八骑,实打实拼掉了暗影之主,怎么在前辈嘴里,就成了逞匹夫之勇?
剩下的十四名新执剑人,也都面露愠色,只是碍于前辈的身份,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把话憋在了心里。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僵硬,石猛终于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一道清越温柔,却带着千钧之力的女声,突然从广场高台上传了过来。
“周老,各位前辈,我倒不这么觉得。”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高台。
王知玥缓步从高台之上走了下来,一身月白的双生道袍临风而立,腰间的九转双剑泛着温润的银光,长发用玉簪松松束起,眉眼间带着历经百年风雨的温柔与坚定。她是双生守护者之一,是执剑人一脉里资历与实力都顶尖的前辈,更是王知安首座的亲姐姐,在整个执剑人一脉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一步步走到十八名新执剑人身边,站定在他们身前,转过身,面对着周老和一众持质疑态度的老执剑人,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有平静的认真。
周老看着王知玥,脸色稍缓,却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知玥,我知道你和知安看重这些孩子,可护道之路,容不得半点侥幸。他们太年轻,心性未定,一次大胜,很容易就迷失了自己,我们也是为了他们好。”
“为了他们好,就该先看见他们的付出,他们的坚守,他们拿性命拼出来的战绩,而不是先给他们扣上‘侥幸’‘逞勇’的帽子。”
王知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信念广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抬手指向林小满,目光里满是赞许:“周老,你说他们年轻,不懂什么叫守护。可你知道吗?天衍星域暗影肆虐的时候,这个孩子,没有第一时间去斩杀邪祟,而是先扛着锄头,带着青禾乡的百姓修好了被洪水冲垮的河堤,护住了全村人的家。”
“暗影黑骑兵临城下,他没有凭着修为单打独斗,而是先稳住了天衍城的城主,安抚了全城的百姓,唤醒了所有人心里的勇气,让全城人拧成一股绳,挡住了暗影的第一波冲击。”
“执剑人的强大,从来不是看修为有多高,而是看他愿不愿意为了凡人,把自己的背贴在凡世的土地上。”
王知玥的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周老的脸色微微一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王知玥又转向石猛,目光里满是欣赏:“这个草原上长大的孩子,在暗影席卷荒原石星域的时候,没有躲在防御结界里,而是骑着马,带着牧民们在草原上巡逻了三天三夜,帮每一个部落找回了走失的牛羊,修补好了被暴风雪损坏的蒙古包,把孤寡老人都接到了一起,亲自守护。”
“暗影蛮骑与他对决,他明明可以一招斩杀对手,却先护住了身后手无寸铁的牧民,硬生生挨了对手一锤,肋骨断了三根,都没退后半步。这样的孩子,你说他是逞匹夫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