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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6000+)
黄泉深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看起来阴森恐怖,即便拥有仙王修为,也感觉不妙。
王昊跟在孟婆身后,踩着黄泉水,一步一步往深处走。
斩仙剑悬于身侧,剑身上的红尘光芒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又像黑夜中最后一点火星。
太上炼天炉悬于头顶,炉中的混沌帝火已经暗淡了大半,像一堆快要燃尽的炭,偶尔跳一下,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他的红尘战甲碎了七成,露出
有的还在往外渗血,银白色的圣血滴在黄泉水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锅里溅了水,又像某种诡异的叹息。
但王昊没有停,一步都没有。
脚下的黄泉水不再是之前那种粘稠的死水,而是变得稀薄、透明,像一层薄薄的冰。
透过水面,能看见捕捉不到。
那些黑影不攻击,只是游荡,像梦魇,像幽灵。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草庐。
那草庐不大,只有三间茅屋,用枯黄的芦苇搭成,芦苇已经发黑,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屋顶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也是黑色的,像一层厚厚的毡子。
草庐周围是一片黑色的土地,土地上种着一些奇异的植物。
有的像莲花,花瓣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流淌的黑色液体;
有的像彼岸花,花瓣细如针,血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有的像传说中的曼珠沙华,花蕊像一条条小蛇,在风中轻轻摆动……
它们在黑暗中发光,发出幽蓝色的光,像一盏盏小灯,照亮了方圆百丈。
那些光不温暖,反而冷得像冰,照在人身上,让人起鸡皮疙瘩。
草庐门口有一口井,井口不大,只有水桶粗,但井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
井沿上放着一只破碗,碗里还有半碗黑色的汤,汤面上飘着几片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很怪,像花香,又像药香,又像腐肉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
孟婆在草庐门口停下,转身看着王昊。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两口枯井,像两块石头。
她拄着那根黑色拐杖,拐杖的顶端是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
“坐。”
王昊没有坐。
他站在草庐前,斩仙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红尘光芒微微跳动,像在警惕,像在警告。
他的目光扫过草庐,扫过那些奇异的植物,扫过那口井,最后落在孟婆脸上。
“你有什么话,说。”
孟婆看着王昊,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身走进草庐,从里面端出两只碗。
碗是黑色的,像是用某种骨头磨成的,碗壁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光,发出暗红色的光。
碗里是黑色的汤,汤面上飘着几片花瓣,花瓣也是黑色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
“喝一碗。”
王昊看着那碗汤,没有接。
“这是什么?”
“孟婆汤。”
孟婆淡淡道,声音像风吹过枯叶,又像水滴落深潭。
“喝了它,就能忘记一切。忘记痛苦,忘记仇恨,忘记牵挂。你会变得很轻松。再也没有烦恼,再也没有执念,再也没有放不下的人。”
王昊笑了。
“老子不需要轻松。”
孟婆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那光芒很短暂,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你不喝,本座也不勉强,但本座要问你一件事。”
“说。”
“你为什么要杀仙?”
王昊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望向黄泉深处,望向那片无尽的黑暗。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
但他仿佛看见了什么——看见了龙舞化成的金色羽毛在星空中飘落,看见了冥绯月自爆魔心时的那团黑光,看见了冷凝月化作的冰蓝色光点像一场无声的雪。
“因为他们杀了老子的人。”
“杀了多少人?”
“很多。”
“值得吗?”
王昊看着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黄泉的死水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值。”
孟婆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昊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然后她放下那碗汤,坐在草庐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那片黑色的黄泉水。
石阶也是黑色的,上面长满了青苔,坐上去软绵绵的,像坐在一具尸体上。
“年轻人,你知道本座是谁吗?”
“孟婆。黄泉的守护者。”
“那你知不知道,本座活了多久?”
王昊摇头。
“本座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比黄泉之主久,比仙王久,比这片天地久。”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又像远方的钟声。
“本座见过无数像你一样的人。他们有的为了复仇,有的为了成仙,有的为了守护。
他们都觉得自己能走到最后。但他们都死了。有的死在黄泉里,有的死在仙域里,有的死在上苍里。
他们的骸骨沉在黄泉水下,他们的执念被泉眼吞噬,他们的名字被遗忘。”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王昊。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但王昊感觉到了一种压力,不是实力的压力,是时间的压力。
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生死、经历过无数轮回后沉淀下来的沉重。
“本座想说的是,你一个人走不到最后。你需要盟友。”
王昊笑了:“盟友?你?”
孟婆点头。
“本座可以帮你。本座可以帮你进入上苍,可以帮你报仇。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留在黄泉。成为本座的继承人。等本座死后,你就是新的孟婆。你会拥有黄泉的力量,拥有轮回的权柄,拥有无尽的生命。
你会成为这片死域的主宰,再也不用担心死亡,再也不用担心失去。”
王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轻蔑,还有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你他妈在逗老子?”
孟婆皱眉:“本座说的是真的。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真的?”
王昊摇头。
“你根本不是想帮老子。你是看上了老子的红尘仙道果。你想把老子炼成黄泉的一部分,就像那些仙王的骸骨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什么继承人,什么孟婆,都是狗屁。你只是想吞噬老子的本源,壮大你自己。”
孟婆的脸色变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愤怒,是意外,是震惊,是被识破后的恼羞成怒。
那种表情很复杂,像一个被拆穿了谎言的孩子,又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
“你怎么知道的?”
王昊握紧斩仙剑,剑身上的红尘光芒亮了几分。
“因为老子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你们这些老东西,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孟婆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惊讶到愤怒,从愤怒到冷漠。
然后她站起身,拄着那根黑色拐杖,看着王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和,只有冷漠,只有杀意,只有那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才会有的残忍。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座了。”
她抬手,拐杖指向王昊。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拐杖顶端射出,那光芒不是普通的黑,是比黄泉更黑、比深渊更黑、比虚无更黑的黑。
那是“忘却”的力量,是“轮回”的力量,是“终结”的力量。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黑色的死水变成了透明,像被漂白了一样;那些漂浮的骸骨变成了粉末,像被风化了几万年;那些发光的花朵变成了灰色,像被抽走了灵魂。
连雾气都被抹去了,连虚空都被抹去了,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了。那种力量不是毁灭,而是“从未存在过”。
王昊脸色一变,斩仙剑横挡!
红尘剑光与黑色光芒对撞!
轰!
一声巨响,像两颗星辰相撞,像两个世界对碰!
他被震退千丈,脚下的黄泉水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
虎口崩裂,银白色的圣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洒在斩仙剑上。
斩仙剑上出现一道裂纹,像一条黑色的蜈蚣,从剑柄爬到剑尖。红尘战甲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像蛛网一样蔓延。
他的左臂被黑色光芒擦过,那块皮肤瞬间失去了知觉,像不属于他了一样。
王昊低头看去,发现那块皮肤变成了灰色,没有温度,没有感觉,像死人的皮肤。
而且,他忘记了左臂曾经受过什么伤,忘记了左臂上那道疤痕是怎么来的。
那段记忆消失了,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
“忘却法则。”
孟婆淡淡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一丝嘲讽。
“本座的法则。被本座的力量击中,你会忘记一切。忘记你是谁,忘记你为什么来这里,忘记你爱的人。
你会变成一张白纸,然后本座可以在这张白纸上写任何东西。你会成为本座最忠实的奴仆,永远留在黄泉。”
王昊咬着牙,催动红尘之力,将那股忘却的力量驱散。左臂的灰色慢慢退去,恢复了知觉。
但那段消失的记忆没有回来,永远回不来了。
他心里空了一块,但他不知道少了什么。那种感觉很怪,像丢了什么东西,却想不起来丢了什么。
“黄泉之主!”
孟婆低喝一声。
黄泉深处,泉眼剧烈震颤。
那道万丈高的黑色虚影再次凝聚,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王昊。
它的身体比之前更加凝实,像一尊黑色的雕像,肌肉线条分明,能看见上面流动的黑色符文。
六道轮回之力在它周身流转,化作六个漩涡,每个漩涡都有百丈大小,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联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