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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自己会亮了。
那个小女孩,自己会写信了。
那个包子铺,自己会等人了。
本宗可以走了。”
韩立看着她。
“那你想去哪里?”
柳玉想了想。
“哪里都不想去。
就在这里。
看看河,看看那枚铜钱,看看那些信。
等那个小女孩回来。”
韩立笑了。
“那本座呢?本座去哪里?”
柳玉看着他鬓边那根与她一样纯白的发丝,看着他眼底那一丝万年未变的陪伴。
三息后,她笑了。
“你哪里都不去。
就在这里,陪本宗等。”
韩立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河面上。
黑子落下的地方,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中央,倒映着一张棋盘。
棋盘上,黑白双方各九子,局势未明。
棋局又开始了。
秋天过去了。
冬天来了。
雪又下了一场,不大,薄薄一层。
陈嫂的包子铺还开着,灶台上的火还烧着,蒸笼上的白气还冒着。
她不怕冷,因为她知道,小孙女会回来的。
回来吃热腾腾的包子,回来穿暖暖的新衣裳,回来看那些发光的石头。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还要再等一年又一年。
等到头发白了,等到背驼了,等到走不动了。
她还要等。
因为那是她的孙女,她的血脉,她的“攒够了就回来”。
柳玉坐在河边,看着那条河。
河水很浅,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
那枚铜钱还在,还在发光。
很弱,弱得看不见。
但她看见了。
因为她知道,那是一个孩子的承诺,一颗想家的心,一段走了很远很远还没有走完的路。
“韩道友。”她开口。
韩立落下一枚黑子。
“嗯。”
“本宗讲个故事给你听。”
“好。”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
她离开家,走了很远。
她写信回家,一封又一封。
每一封都说‘攒够了就回来’。
奶奶把信收在袖子里,收了一封又一封。
袖子鼓鼓囊囊的,像装满了故事。
她不怕等,因为她知道,小孙女会回来的。
回来吃她的包子,回来穿她的新衣裳,回来替守河的人守那条河。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头发白了,等到背驼了,等到走不动了。
她还在等。
因为她知道,那条河会带小孙女回来。
就像它带回了守阙,带回了孟青君,带回了张远山。
带回了每一个离开的人。”
韩立看着她。
“她会回来吗?”
柳玉看着那条河。
河水很浅,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
那枚铜钱在发光,很弱,弱得看不见。
但它一直在亮。
亮了一年又一年,亮了一封又一封信,亮了一段走了很远很远还没有走完的路。
它会一直亮,亮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会。”她轻声说。
韩立笑了。
“那本座等她。”
柳玉看着他鬓边那根与她一样纯白的发丝,看着他眼底那一丝万年未变的陪伴。
三息后,她笑了。
“好。本宗也等。”
冬天过去了。
春天来了。
河水又涨了一寸。
不是涨,是河底又多了一枚新的卵石。
那枚卵石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很亮,亮得能照见人心。
卵石表面,刻着两个字——铜钱。
那是小女孩离家时放的那枚,漂到河的那一头,变成了石头。
它一直在河底等她回来。
等了一年又一年,还要再等一年又一年。
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它就会亮得像太阳。
它不需要被看见,因为它已经成为这条河的一部分,成为诸天万界因果法则的基石。
但它的故事,还在被传颂。
被陈嫂传颂,被老秀才传颂,被路过的商贩传颂,被每一个在河边坐过的人传颂。
一代一代,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