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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昆山县城,暖阳斜照,青瓦白墙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街巷间的热闹比清晨更甚。朱槿无奈地跟在众女身后,看着沈珍珠、徐琳雅等人依旧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商铺之间,手里的包裹堆得越来越多,脸上却满是雀跃。
王敏敏虽不似她们那般痴迷首饰布匹,却也被街边的新奇小玩意儿吸引,时不时驻足翻看,唯有马皇后神色从容,偶尔在绸缎庄前停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锦缎,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行至街角,前方忽然传来阵阵鼓乐之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处气派非凡的宅院矗立在街巷深处,青砖黛瓦,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周府”二字的鎏金匾额,匾额两侧挂着大红的寿联,门口张灯结彩,彩旗飘扬,一派喜庆景象。
更引人注目的是,大门两侧停放着数十辆马车,车帘上分别绣着苏州府、昆山县的官徽,连苏州知府与昆山知县的专用马车都赫然在列,可见宅主人身份之尊贵。
朱槿心中一动,抬手拦住了身旁一位身着锦袍、面色富态的富商。那富商衣着华贵,腰间系着玉带,身后跟着几个精干的家丁,一看便是昆山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富商的家丁见自家老爷被一个陌生少年拦住,顿时面露不悦,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呵斥教训,嘴里还嚷嚷着“放肆,竟敢拦我家老爷的路”。
“住手!”不等家丁靠近,富商连忙厉声喝止,眼神凌厉地瞪了家丁一眼,示意他们退下。
他心里清楚,今日周府寿宴,往来皆是非富即贵之人,没有一个是普通白丁。眼前这少年虽看似年轻,却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几位女子更是个个姿容绝世,衣着华贵,料子皆是宫中少见的云锦、苏绣,定然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若是真闹起来,只会自讨苦吃。
训斥完家丁,富商转过身,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对着朱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小哥,不知有何事叨扰?”
朱槿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目光望向那气派的宅院:“敢问先生,这周府今日有什么喜事?竟如此热闹,连府县两级官员都来了。”
富商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说道:“小哥看来是远来的客人吧?难怪不知此事。”
朱槿挑眉,故作疑惑:“哦?先生如何得知我是远来之人?”
“小哥有所不知,”富商笑着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昆山乃至整个苏州府,就没有不认识这周府主人的。若是本地之人,定然知晓今日是什么日子。”
朱槿故作好奇,追问:“哦?如此说来,这宅主人定是朝廷大官?”
富商摆了摆手,笑着摇头:“那倒不是。这宅主人乃是咱们昆山乡饮三老之首,周寿谊周太公。今日,是周太公一百零三岁的寿宴,府县两级官员皆是前来祝寿的。”
朱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周寿谊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乃是洪武朝有名的人瑞,历经三朝,德高望重。
一旁的马皇后听得好奇,缓缓走上前,语气温和却自带威严,开口问道:“这位先生,不知这位周太公如今高龄几何?为何能让府县官员如此敬重?”
富商转头看向马皇后,虽不知她的具体身份,但马皇后久居上位,周身自带一股端庄威严的气场,眼神温和却不容置喙,看得富商心头一紧,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连忙躬身回话:“夫、夫人,今日正是周太公一百零三岁的寿宴。周太公乃是三朝人瑞,德行高尚,在苏州府威望极高,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无人不敬重。”
他顿了顿,定了定神,又补充道:“周太公心善,此次寿宴,特意摆了三日流水宴,不仅宴请官员、士绅,就连城中的百姓,也都可以进入周府,沾沾老寿星的福气,尝尝寿宴的菜肴,算是周太公给昆山百姓的一份恩典。”
朱槿闻言,对着富商拱手道谢:“多谢先生告知,我等知晓了。”
富商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惶恐,连声道:“不敢不敢,小哥客气了。”他此刻心里越发敬畏,眼前这少年和夫人,气度太过不凡,即便自己见到苏州知府的夫人,也从未有过这般紧张的感觉,哪里还敢多留,连忙躬身告退,带着家丁匆匆走进了周府,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无意间冒犯到对方。
看着富商匆匆离去的背影,朱槿转过身,笑着看向马皇后,语气亲昵:“娘,咱们也进去沾沾老寿星的福气吧,说不定娘也能像周太公一样,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马皇后轻轻拍了拍朱槿的手背,眼底满是慈爱,语气柔和:“娘哪里奢求什么长命百岁,能看到你们都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看着我的孙儿长大成人,娘就心满意足了。”
朱槿握住马皇后的手,语气坚定:“娘,这是肯定的!您一定能儿孙满堂,到时候可别嫌子孙太多,吵得您不得安宁啊。”
马皇后被他逗笑,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道:“你啊,就会贫嘴。既然要去给周太公祝寿,怎么也要准备一份寿礼,不可失了礼数。”
朱槿笑着点头,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阴影处,轻轻抬了抬下巴。只见蒋瓛身着便服,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捧着一支精致的手杖,缓步走到朱槿面前,躬身呈上。
那手杖极为别致,杖身是罕见的沉水阴沉木,色如墨玉,触手温润细腻,入手不重,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之气;杖首雕刻着一只白玉鸠鸟,昂首挺立,口中衔着一株灵芝,雕工精湛,线条流畅,古朴大气,正是古礼中象征高寿安康的玉鸠杖——鸠为“不噎之鸟”,赠此杖,便是祝愿老人饮食无碍,身安体健,福寿绵长。
马皇后低头看着这支玉鸠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轻轻拍了拍朱槿的胳膊,语气欣慰:“槿儿有心了,想得这般周到。”
“娘满意就好。”朱槿笑着点头,搀扶着马皇后,带着众女一同走向周府大门。
周府门口设有账房,专门登记前来祝寿的宾客与寿礼。账房先生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见朱槿一行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虽不知其身份,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恭敬地询问:“公子、夫人,不知几位高姓大名,寿礼如何登记?”
朱槿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度:“不必多问,就记朱二郎便可。”他不想太过张扬,毕竟此次出行是陪马皇后散心,不想因身份惊动太多人。
账房先生不敢多言,连忙恭敬地记下“朱二郎”三个字,又小心翼翼地登记下玉鸠杖,虽不知这玉鸠杖的价值与深意,却也看出这是件非同寻常的宝物,连忙引着众人,在仆人的带领下,前往宴席的上座。
众人刚坐下没多久,一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干练的管家模样的人便匆匆走了过来,神色恭敬,对着朱槿和马皇后躬身行礼:“这位夫人、公子,我家太公老爷听闻二位驾临,特意命小人前来,请二位移步内堂一叙。”
朱槿心中暗笑,果然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精,心思通透,想来是从那支玉鸠杖上,大体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他不动声色地扶着马皇后起身,语气温和:“有劳管家带路。”
跟着管家穿过热闹的庭院,走进静谧雅致的内堂,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端坐在内堂的主位上,白发如雪,长髯垂胸,面色红润,眼神炯炯有神,丝毫没有老态龙钟之相。他手中正轻轻把玩着那支玉鸠杖,指尖摩挲着杖首的白玉鸠鸟,神色间带着几分赞许。